
貓的慘叫聲在深秋的冷雨中漸漸微弱。
宋辭拍了拍手上的貓毛,像沒事人一樣走回客廳。
“這下她該知道心疼了。”
我靜靜飄在半空,看著冰冷的雨水打在雪球逐漸僵硬的屍體上。
那隻貓本來就有先天性心臟病,被重重一摔,直接咽了氣。
那是宋辭唯一給過我的溫情,現在也被他親手抹殺了。
薑綿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門外,肩膀微微發抖。
“姐姐如果知道貓死了,會不會更恨我?”
“要不,我們還是去外婆的老房子找找她吧。”
爸爸冷哼一聲,端起剛泡好的大紅袍。
“找什麼找?”
“明天晚上就是紀家老爺子的壽宴,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
“她最在乎麵子,絕不可能缺席。”
他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淩厲且不容置疑。
“阿辭,你明天通知所有親戚朋友。”
“明晚宴會上,我要她當著所有長輩的麵,親自給綿綿端茶認錯。”
媽媽愣了一下,遲疑著開口。
“老薑,這會不會太狠了點?”
“阿黎畢竟也是要麵子的,當眾端茶,她以後在圈子裏怎麼抬得起頭?”
爸爸不以為意,語氣強硬。
“就是因為你們以前太給她留麵子,她才敢動不動就拿失蹤威脅我們。”
“她欠綿綿的,這輩子都還不清,端杯茶算什麼委屈?”
宋辭點頭附和,坐回沙發上。
“我讚同爸的意思。”
“她脾氣太硬,不知好歹,早晚要吃大虧。不如我們先教教她規矩。”
就在這時,宋辭的手機猛地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
他點開看了一眼,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媽媽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問:“怎麼了?阿黎發信息了?”
宋辭把手機扔到桌上,發出一聲嗤笑。
“詐騙短信。”
“說薑黎突發多器官衰竭,已經下達了病危通知書,讓我去醫院簽字。”
空氣安靜了一瞬。
媽媽的心猛地提了起來,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
“會不會是真的?”
“她半年前替你擋了那場連環車禍,脾臟破裂,切了半個胃。”
“醫生當時就警告過,她的內臟受過重創,絕對不能再受累的。”
宋辭嗤笑出聲,滿不在乎地擺弄著打火機。
“媽,您這也信?”
“代償協議都撤銷了,受損的內臟肯定已經恢複原樣了。”
“這絕對是她故意發來騙我的。她就是想看我著急上火的樣子。”
爸爸冷冷地瞥了一眼手機。
“雕蟲小技,連這種低劣的謊言都編得出來。”
“回複她,別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宋辭拿起手機,快速打出一行字。
“別裝了。明晚紀家壽宴,八點前不到,後果自負。”
短信發送成功,石沉大海。
薑綿走到茶幾旁,拿起幾張畫滿複雜圖紙的紙張。
“姐姐的設計手稿真好看。”
“這可是她熬了整整半年,準備下個月去巴黎參賽的作品呢。”
媽媽看了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嫌棄。
“她一天天不務正業,畫這些衣服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
宋辭走過去,一把從薑綿手裏抽走手稿。
“這種破爛,也配拿去國際上參賽?”
“撕了。”
他雙手一用力,“嘶啦”一聲,厚厚的一遝手稿被輕易撕碎。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被他隨意地丟進垃圾桶。
我看著那些承載了我半年心血、無數個不眠之夜的紙屑,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因為我已經死了。
死在那個冰冷嘈雜的搶救室裏,聽著自己的骨頭在重壓下根根斷裂。
薑綿看著垃圾桶裏的碎紙,假惺惺地捂住嘴。
“宋辭,你太衝動了。”
“姐姐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崩潰的,她把這些畫看得比命還重。”
宋辭冷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她崩潰了,才會乖乖回來求我。”
爸爸站起身,理了理筆挺的西裝衣領。
“行了,別管她了。”
“明天的宴會準備好。”
“她就算爬,也得給我爬回來。”
他們依然篤定我隻是在耍大小姐脾氣。
依然篤定隻要撤銷協議,我就是那個永遠不會倒下、永遠可以被剝削的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