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掛在牆上的古董鐘敲響了十下。
我已經“失聯”整整兩個小時了。
媽媽頻繁地看時間,屁股在沙發上挪來挪去。
“這都十點了,醫院急診也該查出她沒病了吧?”
“她怎麼還沒灰溜溜地回來?”
爸爸冷著臉翻閱報紙。
“你急什麼?她這是在考驗我們的耐心。”
“現在誰先坐不住,誰就在這個家裏徹底失去了權威。”
哥哥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裏的車鑰匙,突然伸手摸向脖子。
他從衣領裏掏出一枚被紅線拴著的平安玉扣。
那是我當年為了保他平安,一個人徒步爬上雲台山,在佛前一步一叩首求來的。
當時他的賽車刹車失靈,差點車毀人亡,
是我沒日沒夜地守在重症監護室外祈福。
如今,他卻滿不在乎地用力一扯,硬生生將紅線扯斷。
“她既然愛拿喬,這玉扣我也沒必要戴了。”
哥哥隨手將玉扣拋給沈心,像在扔一塊不值錢的石頭。
“心心,我看你手機殼上正缺個掛件,這個給你了。”
沈心捧著玉扣,滿臉無辜地推脫。
“這怎麼行?這是姐姐千辛萬苦為你求來的,我不能要。”
哥哥強行把玉扣係在她的手機上。
“有什麼不能要的?”
“她不就是仗著以前為我們做過點事,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擺譜嗎?”
“把這東西給你,就是為了免得她覺得,這個家離了她不行。”
媽媽看著這一幕,不僅沒阻止,反而轉身走進儲物間。
她捧出一疊包裝精美的黑膠唱片,直接丟在茶幾上。
這是她有段時間重度失眠,我瞞著所有人跑遍了全國的舊貨市場,
一家一家去淘回來的絕版助眠唱片。
媽媽轉頭看向沈心。
“心心,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做複古手賬,沒找到好看的硬卡紙嗎?”
“這唱片的封套厚實,圖案也好看,你拿去剪了吧。”
沈心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媽,這都是姐姐的寶貝,剪了她會發瘋的。”
媽媽冷笑了一聲,將一把裁紙刀塞進她手裏。
“她發瘋也是我們慣的。”
“剪吧,等她回來,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當著我的麵發脾氣。”
沈心不再推辭。
她拿起刀,毫不猶豫地劃開了那些絕版的封套。
刺啦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帶著隱秘的破壞快感。
光幕外,係統機械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宿主,您的心率很不穩。”
我看著沈心把那些唱片殼剪成碎紙片,隻覺得苦澀。
這時,陸錚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條來自官方急救中心的短號短信。
陸錚掃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看來她在醫院沒騙到人,又換新劇本了。”
哥哥湊過去看了一眼。
“什麼劇本?”
陸錚將手機屏幕轉向眾人,語氣裏全是嘲弄。
“急救中心發來的短信,說持有沈瑤身份信息的傷者,在郊區盤山公路發生嚴重車禍。”
“現在人被困在車裏,還在等救援。”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媽媽的手微微一抖,剛拿起的茶杯差點摔了。
“車禍?會不會是真的......”
“媽,你動動腦子好不好?”
哥哥嗤笑出聲,直接打斷了她的擔憂。
“盤山公路?她從看守所出來,連打車的錢都沒有,怎麼可能跑到幾十公裏外的盤山公路去?”
陸錚收起手機,眼神越發冷厲。
“她現在偽造短信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低劣了。”
“連這種荒唐的借口都能編出來,我看她是徹底走投無路了。”
爸爸沉著臉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既然她想玩,我們就陪她玩到底。”
“今晚誰也不許去找她,誰也不許給她打電話。我倒要看看,她能在外麵裝死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