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機場VIP候機室裏,冷氣打得很足。
我坐在沙發上,將手機放在桌麵上。
家族群的語音依然沒有掛斷。
那頭傳來了酒店宴會廳的背景音,悠揚的小提琴聲和賓客的寒暄交織在一起。
媽媽的聲音有些焦躁。
“這都六點半了,晚晚怎麼還沒到?”
爸爸不以為意。
“別管她,肯定是打不到車,又在路邊發脾氣呢。”
“她那脾氣,越搭理她越來勁。”
這時,管家恭敬的聲音插了進來。
“夫人,宴會馬上開始了,主桌的位置怎麼安排?”
“大小姐一直沒到,要不要給她留個空位?”
空氣安靜了兩秒。
那原本是我的位置,也是今晚給我補辦生日的專屬座位。
媽媽猶豫了一下。
“要不還是留著吧,她畢竟也是壽星......”
“留什麼留?”
爸爸厲聲打斷了她。
“主桌一共就那麼幾個位置,今天的主角是雪兒。”
“晚晚連按時到場都做不到,還想坐主桌?”
他頓了頓,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
“不能再慣著她了。”
“把她的椅子撤了,換成雪兒朋友的座位。”
“等她來了,讓她去角落的客桌坐著,正好改改她愛出風頭的毛病。”
媽媽歎了口氣,同意了。
“也對,雪兒受了那麼多年苦,今天是她第一天正式見人,不能被晚晚搶了風頭。”
管家應了一聲,又問。
“那準備給大小姐的生日禮物怎麼處理?”
“顧少,這可是您親自定製的鑽石皇冠,還要按原計劃拿去給她嗎?”
那是顧川親手設計、花了整整三年才找齊原石的皇冠。
他曾深情地向我承諾,要在今天親手為我戴上,讓我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顧川的聲音響了起來。
“直接送給雪兒。”
“全家人都在陪她做手術,她倒好,還故意拿喬連宴會都不來。
既然這麼不識抬舉,她就不配戴這頂皇冠。”
“雪兒今晚第一次正式露麵,正好缺一件壓得住場麵的首飾,給她戴正合適。”
宋雪怯生生地說。
“可是姐姐知道了會傷心的......”
“她傷什麼心?”
顧川冷笑一聲。
“隻要她肯收起脾氣乖乖聽話,我以後再隨便給她買點別的首飾就是了。”
“現在讓她把禮物讓出來怎麼了?正好治治她這無理取鬧的毛病。”
他們三言兩語,就把我曾經最珍視的東西剝奪得一幹二淨。
仿佛那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就在這時,爸爸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我聽得出,那是情感矯正中心專屬的特殊來電鈴聲。
爸爸接起電話,語氣很不耐煩。
“喂?我是爸爸。”
電話那頭是主治醫生焦急的聲音。
“林先生,我必須再次提醒您,林晚女士的手術項目超出了常規範圍。”
“你們額外增加的‘依戀剝奪’和‘服從清除’,會對她的人格產生不可逆的影響。”
爸爸嗤笑了一聲。
“醫生,你別危言聳聽了。”
“張總的女兒也做了矯正,現在不是乖得很嗎?”
醫生急得提高了音量。
“那不一樣!張總隻是做了基礎的驕縱矯正!”
“你們為了讓她不和宋雪計較,切了她太多的神經回路!”
“行了行了。”
爸爸強行打斷了醫生。
“切了才好,切了她才知道怎麼在這個家裏懂規矩。”
“她要是真對我們沒感情,怎麼可能還不回來鬧?”
“她現在沒出現,就是還在用老一套賭氣逼我們妥協。”
爸爸冷酷地掛斷了電話。
媽媽在旁邊問了一句。
“醫院怎麼說?”
“沒事,醫院大驚小怪。”
爸爸端起酒杯,語氣篤定。
“晚晚聰明得很,又這麼依賴我們。”
“她不敢真跟我們斷了,等她氣消了,自然會乖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