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飛機在跑道上重重砸下，滑行了很久才停穩。

客艙門打開的瞬間，幾名地勤和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衝了進來。

沈清蕪站在艙門口，用流利的英文和外籍機長交涉了幾句，然後轉身指向我。

“醫生，那位旅客在這裏。”

醫生拿著除顫儀和急救箱快步跑過來。

隻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大片血跡，又摸了摸頸動脈，醫生的動作就停住了。

他站起身，對著沈清蕪搖了搖頭。

“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瞳孔散大，沒法搶救了。”

周圍原本還在收拾行李抱怨的乘客，瞬間安靜如雞。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拖著箱子快步往外走，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這個角落。

沈清蕪的臉色終於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職業的鎮定。

她拿起對講機，聲音壓得很低。

“楚哥，落地了。”

“但是出了點狀況，那位阿姨......沒挺過去。”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楚慕聲帶著電流的聲音在安靜的客艙裏顯得格外清晰。

“知道了。”

“你按規章流程走，把現場保護好，聯係機場公安。”

“別讓她把事情鬧大，影響你下個月的乘務長考評。”

我坐在血泊裏，緊緊抱著媽的頭，看著沈清蕪有條不紊地指揮幾個空乘拉起隔離帶。

一件白色的隔離單蓋在了媽的身上。

十分鐘後，楚慕聲穿著筆挺的製服，大步走進了機艙。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張白布上停頓了一瞬，很快移開，落在了我身上。

“紀雲汐，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第一句話，不是詢問，而是定罪。

我抬起頭，滿手是血地看著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我鬧？”

楚慕聲走到我麵前，眉頭緊鎖，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你明知道清蕪在這個航班上，你為什麼非要帶你媽去省城看病？”

“她有高血壓你不知道嗎？在飛機上不聽指揮亂動，現在出了事，你怪誰？”

沈清蕪走過來，遞給楚慕聲一張濕巾。

“楚哥，你別怪雲汐姐了，阿姨年紀大了，可能確實不適應顛簸。”

“我已經讓地勤準備了輪椅和擔架，盡快把阿姨轉移出去吧，下一班飛機的旅客快要登機了。”

楚慕聲接過濕巾，擦了擦手，仿佛這裏的空氣有什麼臟東西。

“聽見了嗎？別在這裏耽誤大家的正常工作。”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遞到我麵前。

“這是免責協議。”

“簽了它，承認是你媽自身基礎疾病導致意外，我會讓人妥善處理後事。”

我看著那張薄薄的紙，又看了看蓋著白布的媽。

“楚慕聲，你甚至不願意揭開這塊布看她一眼嗎？”

他冷笑了一聲。

“我看什麼？看你為了訛詐清蕪，連自己親媽的死都能利用？”

“紀雲汐，你平時在家無理取鬧就算了，這裏是機場，是講規矩的地方。”

我慢慢站起來，因為長時間跪在地上，雙腿發麻，幾乎站立不穩。

但我沒有去扶他伸過來的手。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回答。

“好，我不耽誤你們。”

“但我絕對不會簽這個字，我會帶著她，去法醫那裏做屍檢。”

楚慕聲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是不是瘋了？你還要把事情鬧上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