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死寂。
裴浩然立刻跳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
“季修齊,你窮瘋了吧,星漢平時喝的都是空運的手衝,能來你這破店消費是給你麵子。”
陸星漢輕輕拉了拉裴浩然的袖子。
“算了,浩然。”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無奈的包容。
“抱歉啊修齊,我平時出門都不帶現金的,都是助理在處理這些瑣事。”
“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從容地拿起手機,掃了收銀台上的收款碼。
“滴,手機收款一百九十元。”
掃完碼,他抬起頭,目光依然謙遜。
“修齊,這家店的時薪應該不高吧?”
“我正好缺個跑腿買咖啡的跟班,一個月給你開五千,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一個月五千。
在魔都,這連個地下室都租得夠嗆。
賀清風陰陽怪氣地接話。
“哎喲,星漢,你就是在做慈善,人家大少爺嬌生慣養的,能給你跑腿嗎?”
我把五杯拿鐵打包好,推到吧台邊緣。
“不用了,我在這裏挺好的。”
陸星漢眼神閃爍了一下。
【賤骨頭,還在這硬撐。】
【等我徹底融入了那個闊少圈,我要讓你跪下來求我。】
他拎起咖啡,微笑著對我揮揮手。
“那我們先走啦,修齊,工作加油哦。”
他們一行人有說有笑地推門離開。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將吧台上的抹布扔進水池。
五千塊就想買我的人生?
你連那兩百萬債務的一根腿毛都還不清。
晚上下班回到地下室,我打開自己的舊手機。
屏幕上亮起一條短信。
是一條銀行的逾期提醒。
“您的尾號信用卡,本期應還款金額四萬五千元,已逾期。”
我毫不猶豫地將這條短信轉發給了那個曜石黑手機的號碼。
隨後將這個號碼徹底拉黑。
與此同時。
外灘的大平層裏。
陸星漢正躺在鋪著天鵝絨床單的大床上,享受著所謂的奢華之夜。
這套大平層確實是真的。
但它不是一個人租的。
曜石黑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陸星漢拿起手機,看到了那條催款短信。
他皺了皺眉。
【信用卡逾期?四萬五?】
【見鬼,季修齊怎麼會有這麼多欠款?】
陸星漢從床上坐直了身子。
他臉色微微發白,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四萬五而已,對於一個真正的富二代來說算什麼。】
【隻要我動用他的人脈,隨便拉個投資,或者參加幾場高級晚宴,這點錢分分鐘就能賺回來。】
他正想著,曜石黑手機的通訊軟件彈出了語音通話。
備注是魔都會長蕭雲錚。
陸星漢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嗓音,接通了電話。
“喂,雲錚哥。”
他的聲音爽朗又帶著幾分恭敬。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不耐煩的男聲。
“季修齊,你搞什麼鬼,今天下午的遊艇局你為什麼沒來?”
陸星漢愣了一下,連忙解釋。
“雲錚哥,我是修齊的表弟,我叫陸星漢,修齊他家裏有點事,把這個賬號交給我打理了。”
他開始在群主麵前立人設。
“以後圈子裏的活動,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代替他參加。”
蕭雲錚沉默了兩秒,冷笑了一聲。
“換人了是吧,行。”
“既然你接了他的號,那規矩你懂吧?”
陸星漢腦海中迅速閃過各種名流社會的入會儀式,心跳加速。
“我懂的,雲錚哥,您吩咐。”
“懂就行,下個月的超跑晚會,該你出場地費了,十萬塊,明早打到我卡裏。”
電話掛斷了。
陸星漢握著手機,手指開始發抖。
【十萬?!】
【一個晚會場地費要十萬?】
他立刻點開那個名為“魔都闊少互助交流群”的群聊。
往上翻看聊天記錄。
“明天半島酒店的下午茶,還差一個人,誰來拚,一人五百。”
“寶格麗酒店江景房拍照,限時兩小時,一人一千,位置先到先得。”
“百達翡麗星空表輪值表,下周輪到修齊,租金三千,請提前打款。”
陸星漢看著滿屏的拚單、輪值、租金。
他的世界觀開始產生了一絲裂痕。
但他很快在心裏說服了自己。
【不可能,季修齊怎麼可能是拚單少爺。】
【這一定是上流圈子考驗新人的特殊方式。】
【對,那些真正的豪門,不都是喜歡玩這種角色扮演的遊戲嗎?】
他咬緊牙關,給蕭雲錚回了一條信息。
“好的,雲錚哥,十萬塊明早準時到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