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進書房,我立刻鎖上門,反手撥通了保鏢隊長霍鋒的電話。
“老板。”
電話那頭,霍鋒的聲音低沉幹練。
“派兩個臉生的兄弟,去福利洗衣廠摸底。”
我壓低聲音。
“廠房盡頭流水線,有個盲眼男工。”
“查清楚他是從哪來的,平時被誰看著。”
霍鋒沉默了一秒,沒有多問。
“明白。”
“還有。”
我盯著桌上的全家福。
照片裏,陸景曜站在陸硯川身邊,笑容俊朗乖巧。
“找機會去景曜的房間,拿幾根帶毛囊的頭發。”
“再弄一點我的血,送去最可靠的機構做加急親子鑒定。”
“避開本地醫院,送去省外,我隻要最準確的結果。”
掛斷電話,我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其實我已經不需要鑒定報告來證實了。
頭頂懸掛的壽數不會騙人。
但我必須拿到一份能夠砸在陸硯川和我媽臉上,讓她們徹底清醒的鐵證。
三天後。
我推掉了一個重要的應酬,早早趕回家。
算算時間,加急的鑒定報告今天就該寄到了。
剛把車停進車庫,我就聽見別墅裏傳出一陣憤怒又委屈的嘶吼聲。
“我不活了!”
“我在這個家就是個多餘的!”
我快步衝進客廳。
隻見陸景曜正衣衫淩亂地跌坐在地上,手裏緊緊攥著一份被撕開的快遞文件。
滿地都是散落的文件紙。
陸硯川正死死抓著他的手臂,急得紅了眼眶。
我媽坐在沙發上,氣得用拐杖狂砸茶幾,發出震耳欲聾的“砰砰”聲。
“商芷音!你個鐵石心腸的畜生!”
我媽看見我進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沒有理會她的怒火,徑直走向陸景曜。
“把東西給我。”
我伸出手。
那是同城閃送的特快件,包裝袋上還印著“省立醫學檢驗中心”的字樣。
陸景曜猛地往陸硯川身後躲,眼眶通紅地大聲質問。
“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您不僅三天兩頭審問我,居然還偷偷抽我的血去做親子鑒定!”
他舉起手裏那幾張紙,手臂顫抖得像秋風裏的樹葉。
“您就這麼巴不得我不是您的兒子嗎?”
“還是您覺得,我在外麵臟了您的眼?”
陸硯川猛地站起身,反手狠狠砸了我肩膀一拳。
沉悶的撞擊聲讓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我偏著頭,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子。
“芷音,你太讓我寒心了。”
陸硯川氣得渾身發抖。
“三年前警察的報告寫得清清楚楚,他就是我們的知珩!”
“你現在背著我們搞這種動作,是在懷疑我出軌,還是懷疑警察造假?”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他。
“我誰也沒懷疑。”
“我隻相信科學。”
我再次向陸景曜伸出手。
“既然報告已經寄來了,為什麼不打開看看?”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兒子,這份報告就是堵住我嘴的最好證據。”
陸景曜死死把報告壓在身下,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我不看!”
“這種侮辱人的東西,我就是撕了也不會看!”
說著,他作勢就要去撕扯那份文件。
“住手!”
我厲喝一聲,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將文件從他手裏抽了出來。
“商芷音你幹什麼!”
“你弄疼他了!”
陸硯川瘋了一樣撲上來推搡我。
我媽也由保姆扶著站起來,哆哆嗦嗦地指著我。
“撕了!”
“把那狗屁東西給我撕了!”
“我們商家認定的孫子,輪不到一張破紙來指手畫腳!”
我單手擋住陸硯川,眼神冰冷地掃過他們。
“今天這報告,我非看不可。”
我舉起手裏的文件袋。
“如果結果證明是我多疑,我商芷音當著你們的麵給他道歉。”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陸景曜躲閃的眼睛,拋出了最重的砝碼。
“我還會把商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直接轉到他名下,當做補償。”
此話一出,陸硯川停止了推搡。
我媽也愣住了。
商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少說也有幾十個億的市值。
陸景曜憤怒的喘息不可察覺地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貪婪。
“芷音,這可是你說的。”
陸硯川咬著牙。
“拆!”
我沒有猶豫,直接抽出文件袋裏的幾頁紙,翻到最後一頁。
我的視線落在結論欄上,瞳孔驟然收縮。
【根據DNA比對分析,檢材A與檢材B符合孟德爾遺傳規律,支持兩者之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概率:99.99%。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
這不可能。
我看著陸景曜頭頂那片虛無的空白,又看著白紙黑字的“支持”。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將我淹沒。
他明明沒有壽數!
他絕對不是我的骨肉!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陸景曜看著我僵硬的表情,湊過來瞥了一眼,隨後委屈地喊出聲。
“外婆!爸!你們看啊!”
他把報告舉到陸硯川麵前。
陸硯川看清結果後,冷笑一聲,狠狠推了我一把。
“芷音,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可說?”
“股份呢?”
“道歉呢!”
我媽也鬆了口氣,用拐杖重重敲地。
“還不趕緊給曜曜賠不是!”
“要是你敢反悔股份的事,我今天就撞死在這客廳裏!”
我捏著報告的邊緣,紙頁幾乎被我揉碎。
我的視線落在送檢樣本的編號上。
突然,我腦子裏閃過一個極其微小的細節。
那天,賀語嫣也是借著探望的名義,在書房裏待了一會兒。
而我放在桌上的頭發樣本......
我的手開始抑製不住地發抖。
她們連外省的機構都能伸手進去換掉樣本?
不,不對。
她們是直接換掉了我準備送檢的頭發!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滔天怒火,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臉。
“是媽媽老糊塗了。”
我看著陸景曜,一字一句地說。
“股份,媽媽三天後,在你二十四歲生日宴上,當眾轉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