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書房厚重的窗簾,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我一夜未眠。
陳醫生的電話準時在八點響起。
“沈董,結果出來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說。”
電話那頭,陳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謹慎。
“根據比對結果,送檢的頭發樣本,與您的DNA匹配度高達99.99%。”
“可以確認是您的親生兒子。”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塊紗布上的血跡呢?”我聲音幹澀。
“紗布上的血跡樣本,與您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我眼前一黑,差點把手機捏碎。
怎麼可能?
這絕不可能!
我的眼睛不會騙我,那金色的血跡是我靈魂深處的烙印!
“你確定沒有弄錯?”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
陳醫生誠惶誠恐。
“沈董,我做了三次複核,絕對不可能出錯。”
“需要我把紙質報告給您送過去嗎?”
我無力地掛斷了電話。
難道,真的是我的眼睛徹底壞了?
那道刺眼的金色,隻是我潛意識裏過度思念兒子而產生的幻覺?
巨大的無力感將我包圍。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爸!你背著我偷偷做親子鑒定?!”
沈逸像個瘋子一樣衝了進來,手裏捏著一張不知道從哪搞來的檢測單複印件。
他雙眼通紅,滿臉的委屈和憤怒。
宋清歡緊跟在後麵,滿臉焦急地拉著他。
“小逸,你別激動,叔叔肯定是有苦衷的。”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諂媚和懇求。
“爸,小逸剛收到一條匿名短信,說您懷疑他的身份。”
“他氣得連早飯都沒吃。”
沈逸一把甩開宋清歡,衝到我書桌前,猛地把複印件拍在桌上。
“沈霆淵!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在外麵受了十五年的苦,好不容易回到你身邊。”
“你居然懷疑我不是你親生的!”
他指著我的鼻子,尖銳的聲音刺得我耳膜發疼。
看著他這張囂張跋扈的臉,我心裏的疑慮不僅沒有打消,反而更深了。
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兒子,為什麼除了那份報告,他身上找不到一絲一毫我當年的影子?
“我隻是例行公事。”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少拿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敷衍我!”
沈逸突然抓起桌上的一把純銀裁紙刀。
“你不是不信我嗎?你不是覺得我流的血不對嗎?”
“我現在就死給你看,把血流幹了還給你!”
他歇斯底裏地吼叫著,毫不猶豫地將刀刃壓在手腕上,用力一劃。
鮮紅的血珠瞬間湧了出來,順著他結實的手臂滴落在地毯上。
刺眼的紅色。
沒有任何金色的光芒。
“小逸!”宋清歡嚇得魂飛魄散。
她撲過去死死捂住他的傷口,轉頭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爸!您快勸勸小逸吧!”
“他從小吃了那麼多苦,心思敏感,您這樣懷疑他,簡直是在挖他的心啊!”
宋清歡眼淚都擠出來了,一副忠心護主的模樣。
“不管他做了什麼錯事,他都是您的親骨肉啊!”
看著地上那灘刺眼的紅血,我感覺自己被架在了道德的火爐上燒。
如果他是親生的,我現在的行為就是在逼死自己的兒子。
如果他不是。
那這份無懈可擊的DNA報告,又是誰在背後動了手腳?
“放下刀。”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
“爸信你。”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拿過宋清歡手裏的絲巾,親手幫他包紮。
沈逸這才停止了吼叫,但依然死死咬著牙關,用一種極度怨毒的眼神看著我。
“如果你真的信我。”
他盯著我的眼睛。
“下個月我的生日宴上,我要你當眾宣布,把沈氏集團30%的股份轉讓給我。”
宋清歡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很快又換上諂媚的笑。
“爸,小逸這也是為了圖個安心。”
“您就當是給他個補償。”
我看著沈逸貪婪的嘴臉,心裏冷笑。
果然,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好。”我平靜地答應。
“股份我給你。”
聽到我的承諾,沈逸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連手腕上的疼都顧不上了,拉著宋清歡就往外走。
“我要去買那艘遊艇,還要去定高定西裝!”
書房重新恢複了安靜。
我看著地毯上的血跡,眼神漸漸冰冷。
這份鑒定報告絕對有問題。
我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趙助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