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高若雲拿著一道明黃的卷軸,在一群朝臣的簇擁下緩緩走入。
她看著床上的死人,沒有落淚,隻有滿眼的野心。
“皇上駕崩,妹妹奉先帝遺詔,輔佐新君。”
“姐姐,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二十年的隱忍,終於等到了祈安登基的這一天。
大殿之上,群臣肅立,可空氣中卻沒有半點新皇登基的喜慶。
相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恐與算計。
我穿著太後的朝服,坐在珠簾之後,冷眼看著下方的百態。
高若雲,現在應該叫高太妃了,她並沒有去後宮榮養,而是堂而皇之地坐在了龍椅下方的特設席位上。
她手裏撚著一串佛珠,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悲憫天人的神色。
“皇上,北地剛傳來的八百裏加急戰報。”
她沒有稱呼祈安為新君,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叫喚一個下人。
“燕王承澤,痛心先帝駕崩,憂心朝堂奸佞當道,已經率領十萬鐵騎,揮師南下。”
“打的是‘清君側,正朝綱’的旗號,如今大軍已經逼近京師五十裏外。”
此言一出,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平時滿口仁義道德的朝臣,此刻一個個比誰都跪得快。
左相率先出列,聲淚俱下地磕頭。
“皇上!燕王殿下兵強馬壯,且有先帝禦賜的‘斬淵’劍,此乃天意啊!”
“為了京城百姓免受戰火之苦,為了大楚江山社稷不被傾覆,老臣懇請皇上,下罪己詔!”
右相緊隨其後,言辭更加激烈。
“皇上,您從小學習仁義道德,難道要為了貪戀皇位,眼睜睜看著生靈塗炭嗎?”
“讓位於燕王殿下,方是順應天命,保全宗廟的最佳選擇啊!”
一時間,“請皇上退位”的呼聲在朝堂上此起彼伏。
高太妃轉過頭,隔著珠簾看向我,語氣裏滿是長輩的語重心長。
“妹妹,大勢已去。”
“這二十年來,承澤在極北百煉成鋼,那是真正的真龍命格。”
“你讓祈安退位,交出玉璽,本宮保證,留你們母子一個全屍,也算全了咱們多年的情分。”
我環視了一圈,我的娘家人,隴西李氏的朝臣,今日全被擋在了午門之外,一個都沒能進殿。
這就是她以為的,真正的絕境。
整個朝堂,所有人都認定了我兒子是個懦弱無能的背鍋俠,認定燕王才是那個該君臨天下的主宰。
高太妃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端坐太後寶座的模樣。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逼迫中,一直沉默的祈安,突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裏,顯得格外突兀。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身上那件沉甸甸的龍袍。
“太妃娘娘說得對,燕王皇兄在極北辛苦了二十年,是該讓他露個臉了。”
祈安居高臨下地看著高太妃,語氣溫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來人,把燕王皇兄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