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家地宮裏,我的死對頭高貴妃正指使心腹,強行施展換命之術。
她手拿刻著我兒子八字的小人,冷笑連連:
“憑什麼她的兒子還沒出生就是太子,
而我的承澤天資聰穎,也隻是個戍守極北苦寒之地的燕王?”
“這真龍命格,隻能是我兒子的!”
躲在暗處的我,則是神情古怪地揉了揉眼。
她大概不知道,我們隴西李氏一族,祖祖輩輩都會六爻算卦。
當年燕王出生,外祖爺爺連拋六枚金錢,當場斷言:
九五之尊、貴不可言。
而我那被封為太子的兒子,則是命中注定要被各方勢力暗算、替真龍擋暗箭的背鍋俠。
卦象裏顯示,二十年後,也是我兒子上任的第二年,
她兒子燕王將在極北之地動心忍性,百煉成鋼,
最終揮師南下,造反上位。
我全家嚇得腿軟,窩窩囊囊地討論了半天。
最後一致決定:不爭不搶。
等我兒子僥幸登基後,立刻下罪己詔退位,讓賢給燕王,隻求換我全族一個富貴閑人。
可現在,高貴妃居然嫌燕王命不好,強行施展換命之術?
我親眼看見,就在兩個小人被她丟盡火盆的瞬間,
屬於燕王的那股濃烈紫氣,被陣法反向抽出,徑直灌入了我的肚皮上。
看著原本短命的兒子瞬間氣運長虹,我心跳如雷。
幸福真是來得太突然了。
哀家......還沒準備好做太後呢!
......
“皇上,臣妾這換命之術,總算替承澤謀了個好前程。”
高若雲的聲音隔著地宮的雕花石門,透著股誌在必得的輕柔。
蕭明徹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語氣滿是憐惜。
“若雲,這些年委屈你和承澤了。”
“極北那地方雖然苦寒,但朕也是為了磨煉他的心性,好讓他避開朝堂上的明槍暗箭。”
我站在暗處的陰影裏,低頭摸了摸滾燙的肚皮。
那股濃烈的紫氣剛剛在我的腹中安家落戶,肚子裏的小家夥正興奮地踹了我一腳。
我強忍著笑意,繼續聽這對真愛壁人互訴衷腸。
“臣妾明白皇上的苦心。”
高若雲靠在蕭明徹肩頭,語氣越發溫婉懂事。
“李徽音是中宮皇後,背後又有隴西李氏撐腰,她的兒子自然該是太子。”
“咱們承澤去北地吹吹冷風,替太子殿下鎮守國門,也是他做哥哥的福分。”
蕭明徹冷哼一聲,伸手撫上高若雲的臉頰。
“她李徽音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仗著家世罷了。”
“朕讓她生下這個太子,就是要立個活靶子在東宮。”
“朝野上下那些不安分的世家,還有敵國的暗探,就讓他們死死盯著東宮去鬥吧。”
“等咱們的承澤在北地羽翼豐滿,這天下的大統,自然隻會是他的。”
聽聽,這算盤打得多響。
我在地宮角落裏聽得一清二楚,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真是絕世好夫君和絕世好閨蜜,把送命題當成福報塞給我,還覺得自己委曲求全。
要是他們知道,剛才那場換命陣法因為高若雲的強行催動,把燕王身上僅存的真龍紫氣全度給了我兒子,不知道還能不能笑得這麼溫婉。
沒過多久,這對野鴛鴦相攜離去。
我從小道慢悠悠地溜回鳳儀宮,剛換下夜行衣,外頭就傳來了通報聲。
蕭明徹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安胎藥。
他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深情,快步走到軟榻前將我扶起。
“徽音,夜深了怎麼還沒歇息?朕特意命太醫院熬了安胎藥,你趁熱喝。”
我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汁,又看了看他那張深情款款的臉,胃裏一陣翻騰。
這藥裏加了抑製氣運的寒水石,喝下去死不了人,但能讓我兒子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名正言順地當個病秧子太子。
我垂下眼簾,裝出受寵若驚的模樣。
“皇上政務繁忙,還掛念著臣妾的身子,臣妾實在惶恐。”
我端起藥碗,閉著眼睛一飲而盡。
反正是紫氣護體,這碗破藥進肚子就跟喝涼水一樣,甚至還被紫氣順手煉化成了補藥。
蕭明徹見我喝得痛快,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滿意。
他順手拿帕子替我擦了擦嘴角,這才切入正題。
“徽音啊,你也知道,朕剛下旨讓承澤去極北就藩。”
“那孩子從小沒吃過苦,若雲這幾日天天以淚洗麵,朕看著也於心不忍。”
我十分配合地露出一抹擔憂的神色。
“燕王殿下為了大楚戍守邊疆,是國之棟梁,貴妃妹妹心疼也是理所應當的。”
“隻是極北苦寒,皇上還是得多派些人手護著殿下才是。”
蕭明徹歎了口氣,順勢握住我的手,大拇指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朕也是這麼想的。”
“隻是皇家禁軍要拱衛京師,輕易動不得。”
“朕聽聞你們隴西李氏有一支訓練有素的暗衛,還有一張祖傳的《天機陣圖》。”
“不知皇後可願為了大楚的江山社稷,割愛借給承澤,好護他一路周全?”
我心裏冷笑連連,這軟刀子割肉的手法,他倒是玩得爐火純青。
拿我娘家的底牌去給他的私生愛子保駕護航,還得讓我感恩戴德地奉上。
我抽出手,拿帕子掩著唇重重咳了兩聲,眼眶瞬間泛紅。
“皇上說的哪裏話,李氏的一切都是大楚的,自然也是皇上的。”
“能為燕王殿下效力,是李氏的福分。”
“明日一早,臣妾就修書一封,讓家兄把暗衛和陣圖送進宮來。”
蕭明徹大喜過望,臉上的深情又濃鬱了幾分。
“徽音,你果然是朕的賢內助,這般識大體,朕定不會虧待了你和肚子裏的太子。”
我扯出一個溫婉的笑容,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裏隻有一句評價。
“多謝皇上恩典,臣妾一定會讓燕王殿下,在極北好好享受這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