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裴照用七年教會我的道理是,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因為他工作忙,不反複提醒,他總會忘了答應過我的事。
我胃疼讓他順路買藥,熬了半宿,等到的是他說忘了。
浴室插座漏電讓他修,半個月後我被電得半身發麻,他還是說忘了。
每一次,他都會愧疚地把我抱進懷裏:
“對不起寶寶,下次我一定記住。”
直到周末,家庭投影上意外彈出他的備忘錄。
裏麵密密麻麻,按時間記錄著關於他的青梅宋涵的事。
【3月7號,小涵體檢,提醒帶醫保卡。】
【8月14號,小涵換季咳嗽,車裏常備枇杷膏。】
我往上翻。
最早一條,是我們戀愛的第二個月。
【小涵感冒第三天,送薑茶。】
而那天他忘了接我下班,讓我在暴雨裏等了四十分鐘。
晚上,裴照發來微信:
“今晚加班,不回來吃飯了。”
可我看到了,最新的備忘錄寫著:
【11月3號,幫小涵換燈泡。】
原來他不是記性差,隻是心被別人占滿了。
往後,我不會再提醒他任何事了。
包括離開他。
......
“今晚有個跨國會議,你早點睡,別等我。”
裴照的語音在安靜的客廳裏回蕩。
背景音裏甚至還刻意配上了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如果不是幾分鐘前,那條同步到家庭投影上的備忘錄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大概會像過去的七年一樣,心疼地回複他一句不要太累。
然後走進廚房,為他溫一碗養胃的粥,一直等到淩晨。
可現在,我看著備忘錄上那句【11月3號,幫小涵換燈泡】。
今天剛好就是十一月三號。
我關掉投影,拔下電源線,將它收進了儲物櫃最底層的紙箱裏。
走到浴室門口。
我看著洗手台旁那個燒焦了一半的電源插座。
半個月前,我在這裏用吹風機,被漏電的插座電得半邊身子發麻。
在那片濕漉漉的地磚上,我足足坐了十分鐘才緩過神來。
裴照下班回來後,抱著發抖的我滿臉心疼。
他再三保證,明天一早一定會找電工來修。
我信了。
也等了。
結果是接連半個月的遺忘,和一次又一次的“下次一定”。
我拉下總電閘。
從工具箱裏翻出絕緣膠布和螺絲刀,借著手機手電筒微弱的光,自己拆開了插座麵板。
生鏽的螺絲很難擰。
起子打滑,在我的食指上劃出一道極深的血口。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白色的洗手台上,觸目驚心。
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隻是平靜地用水衝洗幹淨,貼上創可貼,繼續把老化的電線重新裹好。
淩晨一點四十分。
大門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
裴照帶著一身初冬的寒氣走進來。
他手裏提著一份包裝精致的宵夜,臉上帶著慣常的疲憊。
“寶寶,怎麼還沒睡?”
他換上拖鞋,將那份宵夜放在餐桌上。
“順路給你買了城南那家的蟹黃湯包,趁熱吃點。”
我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那隻印著牡丹花紋的打包盒上。
城南距離裴照的公司,整整隔了二十公裏。
一點都不順路。
但那裏,離宋涵住的公寓隻隔了一條街。
更何況,我對海鮮過敏。
這件事裴照在戀愛第一年是知道的,隻是後來他太忙,慢慢就忘了。
而宋涵最喜歡吃蟹黃。
“我不餓。”
我站起身,沒有看那個打包盒。
裴照走過來,習慣性地想要伸手抱我。
在靠近的那一瞬間,我聞到了他大衣上沾染的灰塵氣味。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宋涵常用的柑橘調香水味。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擁抱。
裴照的手僵在半空。
他微微蹙眉,目光卻落在了我貼著創可貼的手指上。
“手怎麼弄的?”
“浴室插座修好了。”
我語氣平淡地陳述這個事實。
裴照愣了幾秒,才恍然想起那件被他遺忘在腦後的事。
眼底很快浮現出熟悉的愧疚。
“南音,對不起。”
他放軟了聲音,試圖握住我的手。
“這兩天項目收尾,我實在太忙了。”
“腦子裏全是數據,一轉頭就忘了。”
“這種危險的事你應該等我來做,怎麼能自己動手呢?”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覺得有些可笑。
“我等了半個月。”
裴照的神情變得有些尷尬。
他歎了口氣,像是在包容我的小脾氣。
“是我不好,明天下班我帶你去買那個你看了很久的包,算作補償好不好?”
用金錢填補時間的空缺,是他近年來最常用的手段。
因為這最省時,也最不需要用心。
“不用了。”
我抽回自己的手,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插座已經修好了,包我也不需要。”
裴照似乎很不適應我這種不吵不鬧的態度。
以前我總會委屈地抱怨幾句,直到他再三保證下次一定記住,我才會妥協。
可今天,我連抱怨的力氣都省了。
他以為我還在賭氣。
“寶寶,別鬧情緒了。”
“我答應你,周末把所有工作推掉,專心陪你過七周年紀念日。”
裴照脫下大衣,揉了揉眉心。
“明天晚上餐廳我來訂,保證讓你滿意。”
我看著他走向臥室的背影,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冷了下來。
“好,我等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