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默默地清理自己在這個房子裏的痕跡。

其實也不多。

這三年，我總是把最好的位置留給蕭朔，把最顯眼的櫃子讓給他們放雜物。

我自己的東西，少得可憐，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就裝滿了。

離開的前一天晚上。

我敲開了蕭朔書房的門。

他正坐在電腦前，幫江晚修改一份實習簡曆。

“什麼事？”

他頭也不回地問。

“我之前借給你的那本絕版畫冊，還在你這兒嗎？”

那是外公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平時我連翻都舍不得用力。

當初是蕭朔說要找靈感，我才咬牙借給他的。

蕭朔敲擊鍵盤的手頓住了。

他轉過轉椅，眼神有些閃躲，語氣卻依然理直氣壯。

“那本畫冊啊......小晚前兩天過來看到了，說很喜歡。”

“我就送給她了。”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全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你送給她了？”

“蕭朔，你知道那本畫冊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那是外公留給我的！”

我的聲音不受控製地拔高。

蕭朔皺起眉頭，不耐煩地站起身。

“不就是一本書嗎？至於這麼大喊大叫的？”

“小晚是真的喜歡，她最近壓力大，我哄哄她怎麼了？”

“大不了我賠你一本新的，多少錢，我轉給你。”

賠？

絕版的東西，他拿什麼賠？外公的遺物，他拿什麼賠？

門外，聽到動靜的蘇遲和賀言也走了進來。

蘇遲翻了個白眼。

“葉微吟，你也太摳門了吧。小晚拿你一本書怎麼了？”

賀言也冷嘲熱諷。

“平時裝得多清高，一到關鍵時刻就原形畢露。”

“阿朔都說賠你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逼得大家都翻臉嗎？”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熟悉的臉。

這一刻，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硬生生憋了回去。

突然覺得，再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生命。

“不用賠了。”

我轉過身，聲音出奇的平靜。

“既然她喜歡，那就送給她吧。”

蕭朔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軟了幾分。

“你能這麼想就好。”

“明天我們要陪小晚去城郊看初雪，她在郊區租了個民宿。”

“你在家好好休息，調整一下狀態。”

我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清晨。

他們四個人早早地就在客廳裏集合了。

江晚穿著雪白的羽絨服，像個被保護得極好的公主。

蕭朔幫她拿著圍巾，賀言替她拎著包，蘇遲挽著她的手。

四個人有說有笑地換鞋出門。

“阿朔，我們中午吃烤肉好不好？”

江晚嬌滴滴地問。

“好，都聽你的。”蕭朔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我要點最貴的和牛！”蘇遲歡呼。

門關上的那一刻，沒有任何人回頭看我一眼。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裏還殘留著他們身上的香水味。

我拖出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

將那把鑰匙，輕輕放在了客廳茶幾的正中央。

沒有爭吵，沒有眼淚，也沒有告別。

我推開門，走進了凜冽的寒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