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後,莊園裏傳來一聲尖銳的貓叫。
我快步走到花園,看見管家沈微瀾正提著一個航空箱。
箱子裏,南喬養了五年的布偶貓“雪團”正在淒厲地慘叫。
女人坐在遮陽傘下,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周衍正拿著碘伏,心疼地替她塗抹傷口。
“周衍,你要把雪團弄到哪去?”我厲聲質問。
周衍抬起頭,依然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媽,這貓野性難馴,抓傷了喬喬。我讓微瀾把它送到收容所去。”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從沈微瀾手裏奪過航空箱。
“雪團脾氣最好,從不抓人。一定是她做了什麼!”
女人委屈地往周衍懷裏縮了縮。
“媽,我隻是想摸摸它,它突然就撲上來咬我。”
貓是認主的。
雪團聞得出她不是南喬,才會產生如此強烈的敵意。
周衍站起身,輕輕歎了口氣。
“媽,一隻貓而已。喬喬現在正在備孕,貓咪身上有弓形蟲,對胎兒發育極其危險。”
他走到我麵前,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為了您未來的外孫,這隻貓不能留在家裏。”
我死死護住航空箱。
“喬喬先天子宮後位,根本不適合受孕!你提什麼備孕?”
周衍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裴景行。
裴景行是周衍前陣子新換的家庭醫生。
“裴醫生,您跟夫人解釋一下。”
裴景行推了推金絲眼鏡,走上前。
“夫人,現代醫學很發達。太太在海島已經做過全麵調理,目前身體各項指標完全符合妊娠條件。”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反倒是您,最近神經緊繃,情緒極度不穩。”
周衍適時地接上話。
“媽,我知道您太愛喬喬,總是擔心她受委屈。但您不能因為一隻貓,就對她大發脾氣。”
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我請了裴醫生給您做心理疏導。您最近需要靜養。”
他在暗示我精神出了問題。
周圍的傭人麵麵相覷,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懷疑和同情。
周衍在一點點瓦解我在這個家裏的威信。
“我沒病。把你的臟手拿開。”我冷冷地甩開他的手。
周衍並不生氣,隻是收回手,從口袋裏摸出一串車鑰匙。
“媽,您情緒這麼激動,不適合自己開車。這幾天出門,我會安排專職司機送您。”
他剝奪了我的出行自由。
我抱著裝有雪團的箱子,指尖陷入塑料網格裏。
“周衍,這裏是南家。”
周衍溫和地看著我,眼神裏卻是一片冰冷。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替嶽父照顧好您和喬喬。”
他牽起女人的手,轉身往屋裏走。
“把那隻貓處理掉。”他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幾個身強力壯的保鏢走過來,強行從我手裏奪走了航空箱。
雪團的叫聲漸漸遠去,像是在替南喬哀嚎。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進那扇大門,指甲將掌心掐出了血。
晚上,沈微瀾悄悄來到我的房間。
“夫人,裴醫生給您開的藥裏,摻了重度鎮靜劑。”
她將一份藥單遞給我。
我看著上麵的化學成分,冷笑一聲。
周衍想用藥把我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好名正言順地接管南家的一切。
“微瀾,把這些藥都換成維生素。另外,幫我聯係海島那個私人導遊。”
沈微瀾點頭。
“那邊傳來消息,導遊已經到了本市,約您明天在茶室見麵。”
我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周衍,你以為你布下天羅地網,就能瞞天過海嗎?
明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