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餐廳裏彌漫著濃鬱的藥香。

沈微瀾將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膳端上桌。

“小姐，該喝藥了。”

南喬天生體寒，這副方子是中醫國手開的，需要每日清晨空腹溫服。

女人剛下樓，聞到藥味就捂住了鼻子。

“拿走，這什麼味道，難聞死了。”

她皺著眉頭坐下，伸手去拿桌上的黃油牛角包。

我用筷子敲了敲桌麵。

“喬喬，先把藥喝了。”

女人撇撇嘴，不情願地端起藥碗，剛抿了一口就全吐在了垃圾桶裏。

“媽，這也太苦了。我不要喝。”

周衍穿著一身灰色家居服，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順手抽了張紙巾，替女人擦去嘴角的藥汁。

“微瀾，把藥端走吧。”

沈微瀾站在原地沒動，轉頭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

“周衍，這藥是調理她身子用的。不喝，以後怎麼懷孩子？”

周衍溫和地笑了笑。

他端起那碗藥膳，走到窗邊，直接倒進了名貴的蘭花盆栽裏。

“媽，是藥三分毒。以前那些老方子不一定科學。”

他走回來，給女人倒了一杯溫牛奶。

“我已經高薪聘請了國外的西醫營養師，明天就來家裏報道。喬喬的身體，交給我您就放心吧。”

我看著那盆被藥汁浸透的蘭花，眼神漸漸發冷。

他用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把我十幾年來的心血貶得一文不值。

吃過早餐，女人說要去衣帽間換衣服。

沒過多久，二樓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我心頭一跳，立刻快步上樓。

衣帽間裏，女人穿著一件張揚的紅色亮片吊帶裙，光著腳站在地毯上。

她的腳邊，碎著幾截羊脂白玉。

那是南喬父親臨終前留給她的護身符。

南喬視若珍寶，洗澡睡覺都從不離身。

我感覺血液直衝頭頂，大步走過去，揚起手就想給她一巴掌。

周衍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媽，您這是做什麼？喬喬不是故意的。”

女人嚇得躲到周衍身後，眼眶通紅。

“媽，我就是想換件衣服，那鐲子太小了，卡在手腕上脫不下來，我一用力就碎了。”

我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卡在手腕上？南喬戴了十年，從來沒嫌過它小！”

真假千金骨架不同。

宋棉的手腕比南喬粗了一圈，硬生生把玉鐲撐斷了。

周衍鬆開我的手，蹲下身將碎玉撿起來。

“碎碎平安，媽，您別太迷信了。”

他站起身，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是一條璀璨奪目的高定鑽石項鏈。

“這是我在海島拍賣會上拍下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親自將項鏈戴在女人脖子上，轉頭對我溫和地笑。

“您看，這鑽石可比那塊老玉襯膚色多了。”

我看著女人脖子上刺眼的鑽石，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在偷換概念。

用俗氣的錢財，去踐踏南家最珍貴的親情信物。

“周衍，那是她爸留給她的遺物。”我一字一頓地說。

周衍歎了口氣，語氣無奈得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長輩。

“媽，嶽父已經走很多年了。人不能總活在過去。”

他攬住女人的腰。

“喬喬現在是我的妻子。我會給她最好的。”

他在用“丈夫”的身份，明目張膽地剝奪我這個“母親”的話語權。

我看著他們相擁的畫麵，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就依你。”

我轉過身，一步步走出衣帽間。

不能急。

現在揭穿他們，周衍有無數種借口可以敷衍過去。

我甚至連南喬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回到書房，我反鎖上門，撥通了林清晏的電話。

林清晏是南家資助過的私家偵探，也是我最信任的暗線。

“清晏，幫我查周衍在海島所有的消費記錄。尤其是醫療和私人包機。”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夫人，周衍的賬戶做得很幹淨。不過，我查到海島那邊，最近有一筆巨額的整形醫院轉賬。”

我閉上眼。

果然。

“繼續查。我要知道這筆錢最終流向了誰。”

掛斷電話，我看著桌上南喬的照片。

照片裏的女孩笑容清淺，眉眼間全是書卷氣。

而樓下那個穿著亮片裙的女人，舉手投足間隻有藏不住的風塵味。

不管你是誰，敢動我的女兒。

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