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女工被強製注射了鎮定劑。

李醫生麵色嚴肅地站在我麵前。

“老夫人，您也看到了。她具有極強的攻擊性。”

“留在這裏，不僅會傷到歲安小姐，更會威脅到您的安全。”

沈正則遞給我一杯溫水，語氣依舊是那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妥帖。

“董事長，歲安小姐一片好心。市郊的康複中心環境很好，對她的病情恢複更有利。”

我看著杯子裏飄著的熱氣，沒有接。

“人留在江家。誰也不許動。”

我語氣不容置喙。

假歲安眼眶又紅了，她走過來輕輕靠在我的膝蓋上。

“奶奶，您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怪我不小心激怒了她。”

她仰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我真的隻是想給她拿件衣服。看到她那個樣子，我心裏好難受。”

陳伯在旁邊忍不住開口。

“老夫人，歲安小姐剛回來，時差都沒倒過來就受了這麼大驚嚇。那個瘋女人實在留不得啊。”

傭人們也紛紛附和。

所有人都覺得我老糊塗了。

放著金枝玉葉的親孫女不疼，偏偏要把一個危險的瘋丐當成寶。

我閉上眼，將心底的怒火死死壓製住。

“陳伯，把西側的偏院收拾出來，讓她住進去。加派人手看著，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

這是我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如果不退這一步，沈正則一定會用更強硬的手段把人弄走。

假歲安見我態度堅決，順從地擦了擦眼淚。

“都聽奶奶的。奶奶，您也累了，我扶您去休息吧。”

接下來的兩天，假歲安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她給我念報紙，給我泡茶。

甚至翻出歲安小時候的相冊，指著上麵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撒嬌。

“奶奶，您看我小時候多胖，難怪您總叫我小豬。”

這些記憶，全都是歲安的。

她不僅頂替了歲安的臉，還偷走了歲安全部的人生軌跡。

我配合著她演出，假裝享受著天倫之樂。

暗地裏，我一直在等李醫生的DNA報告。

第三天傍晚，李醫生帶著一份密封的檔案袋來到了書房。

假歲安和沈正則恰好也在。

“老夫人，結果出來了。”

李醫生將檔案袋放在我的書桌上。

我的心跳快得要衝破胸腔。

我顫抖著手撕開封口，抽出那張薄薄的紙。

目光直接越過繁雜的數據，落在了最後的結論上。

支持檢材一與檢材二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行字。

這不可能。

我送檢的樣本，明明是從女工頭上拔下來的帶毛囊的頭發。

怎麼可能和我是親子關係。

除非。

我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假歲安。

她正低著頭，細心地幫我剝著一個橘子。

嘴角帶著一抹溫婉的笑意。

沈正則輕歎了一聲，走上前來。

“董事長，這下您該放心了吧。”

他語氣裏透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李醫生同時比對了您和歲安小姐的血液樣本，以及那個女工的毛發樣本。”

“報告顯示，歲安小姐就是您的親孫女。而那個女工，和您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李醫生接著說。

“老夫人，您最近因為過度思念歲安小姐，可能產生了一些認知上的偏差。這在醫學上叫移情性妄想。”

我看著他們三人。

李醫生的專業。

沈正則的關切。

假歲安的乖巧。

他們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我死死地網在裏麵。

樣本被掉包了。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江家這座固若金湯的宅子裏。

我忽然意識到，我已經被徹底架空了。

假歲安把剝好的橘子遞到我嘴邊。

“奶奶，吃瓣橘子甜甜嘴。沈大哥說得對，您就是太累了。”

她眼神清澈，沒有一絲雜質。

“明天是集團的季度董事會，您就別去操心了。我已經畢業了，該替奶奶分擔了。”

我推開她的手，橘子滾落在地。

“董事會我會親自出席。”

我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我還活著，江家還輪不到別人來做主。”

沈正則彎腰撿起橘子，放進垃圾簍。

他直起身，鏡片後的目光依舊溫和。

“董事長，您的身體報告我已經發給各位董事了。”

“為了集團的穩定，大家一致認為，您需要暫時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