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市區已經是下午兩點。
大家在裴玄度的高級公寓裏短暫休整。
因為今晚,是秦微月早就定好的“慶功宴”。
說是慶功宴,其實就是為了慶祝薑晚苓的一幅畫入圍了某個野雞比賽的初選。
為此,賀青州包下了一家極難預訂的米其林餐廳。
“晚上八點,大家都得穿正裝出席啊。”
賀青州坐在沙發上,一邊打遊戲一邊發號施令。
“晚苓,你那條高定裙子拿出來沒有?今晚你可是主角。”
薑晚苓坐在裴玄度旁邊,正低頭喝著他剛衝好的紅糖水。
聽到這話,她羞澀地笑了笑。
“青州哥,你別打趣我了。隻是個初選而已,還不知道能不能拿獎呢。”
“我們晚苓出馬,拿獎還不是手到擒來。”
秦微月在旁邊附和著,眼神卻有意無意地瞟向我。
我正站在島台前,用紙箱打包我留在公寓裏的一些書籍。
這三年裏,我為了照顧裴玄度的起居,幾乎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半個家。
現在,是時候清理幹淨了。
“薑若木,你在幹什麼?”
裴玄度終於注意到了我的動作,放下手裏的杯子走了過來。
“收廢品嗎?弄得滿地都是灰。”
他嫌棄地踢開了一本掉在地上的專業書。
那是我想帶走的一本絕版資料。
我彎腰把書撿起來,拍了拍封麵的灰塵,放進紙箱裏。
“把不用的東西整理一下,免得占地方。”
“你那堆破書有什麼好整理的。”
他皺著眉,從口袋裏摸出一張黑金卡,隨手扔在島台上。
“今晚晚苓的慶功宴,你穿得稍微體麵一點。去商場買條新裙子,別給我丟人。”
卡片滑行了一段距離,停在紙箱邊緣。
我看著那張卡,沒有伸手去拿。
“晚上我不去了。”
我繼續用膠帶封著紙箱,語氣平淡。
“我有點事要處理。”
客廳裏的聲音突然停了一下。
賀青州放下手機,冷笑了一聲。
“薑若木,你差不多得了啊。”
“晚苓好不容易有點喜事,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掃興是不是?”
薑沉羽也走了過來,臉色陰沉。
“你有什麼事非得今晚處理?是不是覺得我們都在圍著晚苓轉,冷落你了,所以故意拿喬?”
麵對他們的指責,我已經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了。
“我真的有事。”
我把封好的紙箱推到一邊。
“你們玩得開心。”
薑晚苓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去參加那個比賽?”
“如果因為我讓你不開心了,我今晚不去了好不好?”
她說著,眼淚又要往下掉。
裴玄度一把將她拉回身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薑若木,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今晚你到底去不去?”
他的語氣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他以為,隻要他像以前那樣施加壓力,我就一定會妥協。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啊,我去。”
裴玄度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轉變會這麼快。
他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滿意。
“這還差不多。既然你要去,那就順便幫個忙吧。”
他從茶幾上拿起一張預約單,遞到我麵前。
“那家餐廳有個規矩,必須提前兩小時去排隊確認座位。”
“你反正也沒什麼事,下午五點就先過去把位置占好。我們七點半準時到。”
讓我去排隊占座。
這又是他們心照不宣的懲罰。
因為我剛才的不順從,所以我要付出代價。
秦微月在旁邊捂著嘴笑。
“是啊若木,你不是最擅長這種雜事了嗎?”
我看著那張預約單,伸手接了過來。
“好,我去排隊。”
五點整。
我提著那個收拾好的登機箱,走出了裴玄度的公寓。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順手把門禁卡和鑰匙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我沒有去那家米其林餐廳。
我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了機場的名字。
六點半。
我在候機室裏,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微信消息。
群裏,他們正在熱烈地討論今晚要喝什麼酒。
裴玄度:【薑若木,座位確認好了沒有?發個定位。】
我沒有回複。
我點開他的頭像,按下刪除鍵。
接著是薑沉羽、秦微月、賀青州。
最後是薑晚苓。
所有的聯係方式,全部清空。
晚上七點五十分。
廣播裏傳來柔和的女聲:“前往西北考察站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機口。
窗外,夜幕剛剛降臨。
而屬於他們的這場戲,我終於決定罷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