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張黑色的銀行卡。
是我當初陪她創業時,厚著臉皮找我父母借錢幫她辦下來的第一張企業金卡。
後來公司越做越大。
她說財務要統一管理,把我的副卡也停了。
現在的我。
隻能站在廉價販賣機旁。
看著她連眼都不眨地為別的男人刷走十六萬八千元。
林先生靠在她身邊。
聲音清朗卻透著幾分刻意的柔弱。
“雲霜,這體檢太貴了。”
他輕輕握住她拿著卡的手。
“其實我身體沒什麼大礙,隻是偶爾有些頭暈。”
“把這錢省下來給星池看病多好呀。”
他總是這樣。
刀子捅進別人的心窩,嘴上卻說著最善良的話。
她反握住林先生的手。
語氣裏滿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的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星池那是普通的炎症,根本用不著花這種冤枉錢。”
“你不要總是替那個不懂事的男人操心。”
她低頭在簽字板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雲流水,沒有任何遲疑。
我隔著大廳冰冷的玻璃。
看著他們親密無間的背影。
沒有衝上去質問。
也沒有歇斯底裏地哭鬧。
我隻是拿出手機。
打開了攝像頭。
將前台的收費屏幕、她刷卡的動作,以及兩人交疊的雙手。
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
錄製了整整兩分鐘。
我點擊保存,將視頻備份到了隱藏雲盤裏。
然後轉身走向了擁擠嘈雜的普通輸液室。
星池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點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
我坐在他身邊,打開了手機裏的智能家居後台。
這是她當初為了監控家裏的用電情況。
特意安裝的全局智能係統。
她要求所有的家電必須在規定時間斷電。
但她不知道。
這套係統自帶環境收音和雲端存儲功能。
我點開主賬號,輸入了她設置的極其簡單的密碼。
就是林先生的生日。
在曆史錄音文件夾裏。
我篩選了過去一個月的音頻。
戴上耳機。
裏麵傳來她在書房打電話的聲音。
“把這個月工程款裏的三百萬轉到清羽貿易公司的賬上。”
“對,走谘詢費的名目。”
“稅務那邊處理幹淨點,不要留尾巴。”
清羽貿易公司。
林先生全名叫林清羽。
這家公司注冊資金隻有十萬。
是一個連辦公地址都在地下室的空殼公司。
我繼續往下聽。
音頻裏是她和財務總監的對話。
“葉總,您先生那邊如果查賬怎麼辦。”
財務的聲音有些猶豫。
她冷笑了一聲。
“他一個家庭煮夫,懂什麼查賬。”
“家裏連買棵蔥的錢都在我眼皮底下,他哪來的精力管這些。”
“隻要每個月按時給他發三千塊錢生活費,他就感恩戴德了。”
我靜靜地聽完。
把這些音頻逐一下載。
分類打包。
天亮的時候,星池的燒終於退了。
醫生說可以帶點藥回家觀察。
我抱著星池走出醫院大門。
晨光刺得眼睛有些發痛。
我沒有直接回家。
而是叫了一輛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律師事務所。
這家律所的高級合夥人是我大學時的學長。
我把手機裏的視頻、音頻,以及她在家裏的那些離譜規定全部擺在桌麵上。
學長看著那些資料。
眉頭越鎖越緊。
“她這是在通過虛假交易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學長翻看著我連夜整理的時間線。
“而且金額巨大。”
他抬頭看著我。
“這些證據雖然能證明她有轉移財產的嫌疑。”
“但要坐實,我們需要更詳細的銀行流水和公司賬目。”
我點了點頭。
“我會想辦法拿到的。”
學長心疼地看著我那件舊外套。
“你需要多少錢度過這段時間,我先借給你。”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學長。”
“我要讓她自己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下午回到家。
推開門的瞬間。
我看到那個女人坐在沙發上。
茶幾上放著一把剪刀。
還有一件被剪得稀巴爛的兒童羽絨服。
那是星池冬天唯一的一件厚衣服。
她抬頭看著我。
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犯人。
“去哪了。”
她指著桌上的碎布條。
“我量了一下這件衣服的尺寸。”
“袖子已經短了兩公分。”
“不能穿的衣服留在家裏占用空間就是浪費。”
“我幫你處理了。”
我看著那堆棉絮飛揚的碎布。
心裏很清楚。
她是在懲罰我昨晚擅自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