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給程硯柏七年,我聽過最多的一句話是省著點。
他白手起家,把節儉刻進了骨子裏。
家用全部精打細算,我的外套連穿了三年。
而他初戀溫以寧哭著說手頭緊,他卻直接給她轉了十萬。
回家解釋,當初對不起她,就當幫忙。
後來女兒小鹿檢查出先天耳道發育不全,
程硯柏卻指著最便宜那款助聽器:
"小孩子長得快,買貴的浪費。"
上個月複查,醫生說再不做人工耳蝸,神經會加速退化。
整套手術加設備,最貴隻要三萬八。
回家後程硯柏卻皺著眉不同意。
"先戴著助聽器,大點再說,別從小慣出大手大腳的毛病。"
我把報告收進抽屜,沒再提。
直到上周帶小鹿去換新耳模,路過頂奢珠寶櫃台。
程硯柏一隻手托著一條滿鑽鎖骨鏈,一隻手付款。
旁邊站著他的初戀。
那條項鏈我在廣告上看過,324萬。
小鹿拽了拽我的衣角,指著自己泛紅的耳朵。
"媽媽,新的這個戴上去,還是好疼。"
我揉了揉女兒耳朵,牽起手往外走。
程硯柏,從今天起,你省下的錢,我會連本帶利拿回來。
......
“這把青菜為什麼多花了五毛錢。”
那個男人坐在餐桌前。
手裏捏著一張皺巴巴的超市小票。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五塊五的價格上重重敲了兩下。
我把剛脫下來的舊外套掛在門後的掛鉤上。
衣領處的邊緣已經磨出了毛邊。
“樓下超市搞特價的賣完了,我去生鮮店買的。”
我聲音很平靜。
他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我早就說過,買菜要趕在早上七點前去早市。”
“生鮮店那種地方就是專門騙你們這些不懂節約的人。”
他把小票推到桌子邊緣。
“下個月的生活費扣掉這五毛。”
“積少成多,你總是改不掉大手大腳的毛病。”
我看著桌上那張薄薄的熱敏紙。
又低頭看了看女兒初微。
初微瑟縮在我的腿邊。
她的一隻手緊緊抓著我的褲腿。
另一隻手不安地捂著右邊耳朵。
那隻耳朵裏塞著一個硬邦邦的廉價助聽器。
邊緣已經被磨得通紅發炎。
從頂奢珠寶櫃台回來後,我沒有戳穿他。
我摸了摸初微的頭發。
帶她走進衛生間洗手。
水龍頭剛打開不到十秒鐘。
外麵就傳來他的聲音。
“洗手的水量開小一點。”
“水費上個月比平時多了兩塊錢,你不知道嗎。”
我關小了水流。
初微眼眶紅紅地抬頭看我。
“媽媽,水太小了,肥皂洗不幹淨。”
我拿過毛巾一點點給她擦拭。
“沒關係,媽媽仔細給你擦。”
放在客廳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那是他的私人手機。
我走出衛生間時,他已經接起了電話。
聲音瞬間收起了剛才的嚴厲與苛刻。
變得溫和又耐心。
“項鏈戴著還合適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輕柔的女聲。
音量剛好能讓我聽見。
“太貴重了,我其實隻是隨口說一句好看。”
那位初戀溫小姐的聲音裏帶著隱隱的歉意。
“姐姐要是看見了,肯定會生你的氣。”
“要不我還是把項鏈退了吧,免得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嘴角扯出一個溫柔的弧度。
“我說送你就送你。”
“她有她的衣服穿,你不用管她。”
“三百多萬而已,隻要你開心就不算浪費。”
我站在衛生間門口。
聽著他把三百多萬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仿佛剛才為了五毛錢跟我計較的人不是他。
電話掛斷後。
他轉頭看見了我。
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重新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冷。
“站在這幹什麼。”
“廚房裏的燈為什麼不關,電費不要錢嗎。”
我走過去把廚房燈關掉。
“初微耳朵發炎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廉價助聽器材質太硬,醫生說必須盡快安排手術。”
“三萬八的手術費,我已經預約好時間了。”
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我上個月不是說過嗎。”
“小孩子不要太嬌氣。”
“發炎了抹點紅黴素軟膏就行了,幾毛錢的東西偏去花幾萬塊。”
我說那是神經退化,不手術會聾。
他理直氣壯地坐在沙發上。
“公司現在資金鏈很緊,每一分錢都在刀刃上。”
“你作為一個母親,能不能有點大局觀。”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他看了一眼監控畫麵,親自去開了門。
溫小姐站在門外。
手裏提著一個塑料袋。
她穿著修身的針織裙,脖子上赫然戴著那條滿鑽鎖骨鏈。
璀璨的鑽石刺痛了初微的眼睛。
初微害怕地往我身後躲了躲。
“修竹,我剛好路過。”
溫小姐笑得很溫柔。
“聽說初微耳朵不舒服。”
“我特意查了偏方,買了幾包蒲公英,熬水洗洗就好了。”
她把那一袋十幾塊錢的幹草遞到我麵前。
“姐姐,你別總逼修竹花幾萬塊做手術。”
“他創業賺錢那麼辛苦,我們做女人的要懂得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