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林音進府剛滿半月，謝家的氣氛便詭異到了極點。

她仗著有孕，幾乎霸占了謝祈所有的空閑時間。

今日嫌藥苦，明日嫌飯菜不合胃口，甚至連夜裏睡覺都要謝祈親自守在床邊。

這日清晨，我剛走到前廳，便聽見裏麵傳來林音的幹嘔聲。

謝老夫人緊張地圍在旁邊，連聲吩咐下人去請大夫。

謝祈更是滿臉焦急地拍著她的背，連我走進去都沒發覺。

“這是怎麼了。”

我出聲詢問，打破了廳內的慌亂。

大夫很快被請了來，隔著帕子搭上林音的脈搏。

片刻後，大夫拱手道賀。

“恭喜老夫人，恭喜謝大人，這位姑娘是喜脈，已經快四個月了。”

廳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謝老夫人最先反應過來，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

“阿彌陀佛，真是菩薩保佑，我們謝家終於有後了。”

她轉頭看向謝祈，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謝祈站起身，走到我麵前，神色極其溫和。

“清嘉，你也聽到了。”

“音音有了我的骨肉，這是謝家的長孫，不能名不正言不順地生下來。”

他拉住我的手，語氣裏透著商量。

“昨夜我又夢到了晚晚，她在夢裏托付我，讓我好好照顧音音。”

“我想著，不如挑個吉日，把音音抬為平妻。”

“你放心，你永遠是謝府的正妻，音音敬你重你，絕不會越過你去。”

我看著他這張道貌岸然的臉，隻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

“平妻。”

我冷笑出聲。

“夫君莫不是忘了，謝家祖訓，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如今你尚未而立，便要納平妻，就不怕言官彈劾嗎。”

謝老夫人不悅地沉下臉。

“清嘉，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音音肚子裏懷的可是謝家的血脈，難道你要讓謝家的長孫背上庶出的名分嗎。”

沈夫人不知何時也趕了過來，上前拉住我的胳膊。

“清嘉，別鬧了。”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更何況林音長得像晚晚，謝祈也是出於舊情。”

“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難道還要斷了謝家的香火不成。”

所有人都在逼我。

他們用極其溫和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仿佛我不答應，便是千古罪人，便是心胸狹隘的毒婦。

林音躲在謝祈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

“嫂嫂若是容不下音音，音音走便是了，絕不讓哥哥和嫂嫂為難。”

說著便要往外走，謝祈一把將她拉進懷裏，心疼地護著。

“你懷著身孕能去哪。”

他轉頭看向我，眼底帶了一絲失望。

“清嘉，我本以為你是個深明大義的。”

“晚晚為了救你連命都沒了，你連她唯一的一個替身都容不下嗎。”

我看著他們這副情深義重的模樣，忽然大笑起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所有人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笑聲驚住，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你笑什麼。”謝老夫人皺眉嗬斥。

我止住笑，目光銳利地掃過謝祈和林音的臉。

“謝祈，你說林音是晚晚的替身，所以你要娶她。”

“那如果，晚晚根本就沒有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