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人?”
晏夭夭最先沒忍住,誇張地笑了一聲。
“鶴鳴,你這就不厚道了。都有愛人了,這三個月還天天圍著我們扶桑轉?”
“難道是你那個愛人是個廢人,給不了你想要的?”
周圍傳來幾聲不懷好意的哄笑。
楚扶桑沒有笑。
她死死盯著我無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
眼神像是要在上麵燒出一個洞來。
她一直以為,這枚普通的銀戒是我在地攤上買的廉價裝飾品。
剛才林子衿借著看首飾的名義,把它從我手上褪下來,隨手扔進剩湯裏的時候,她也是這麼以為的。
“蕭鶴鳴。”
楚扶桑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在我麵前演這種欲擒故縱的戲碼,有意思嗎?”
她不相信。
不相信一個心甘情願給她當了三個月出氣筒的男人,心裏會裝著別人。
林子衿適時地輕歎了一聲。
“扶桑,你別生氣。”
他體貼地為楚扶桑換了一杯新酒。
“蕭先生可能隻是為了保全麵子才這麼說的。”
“畢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人知道自己還在糾纏前女友,傳出去對他律師的名聲也不好。”
我垂下眼簾,不想再去分辨他們話裏的機鋒。
二十四小時。
我還要在這個宴會上熬上幾個小時,等到晚宴結束,才能去醫院確認瓊琚的情況。
係統說二十四小時見效,但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等。
“我去趟洗手間。”
我抓起手機,沒有理會桌上各異的目光,徑直轉身離去。
走廊裏的空氣比宴會廳裏清新了許多。
我在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任憑冰冷的水流衝刷著手指。
戒指上的油汙已經擦幹淨了。
但我總覺得還殘留著那種讓人作嘔的滑膩感。
“還要洗多久?”
身後突然傳來女人的聲音。
我關掉水龍頭,從鏡子裏看到了楚扶桑。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原本一絲不苟的頸間絲巾被扯鬆了些,透著幾分煩躁。
“楚總有何指教?”
我抽出紙巾擦幹手,語氣平淡。
楚扶桑走上前,單手撐在洗手台邊緣,將我半困在她的胸膛和鏡子之間。
“蕭鶴鳴,你適可而止。”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剛才在外麵,我給你留了麵子。”
“你捏造出一個莫名其妙的愛人,不就是想讓我吃醋嗎?”
我看著鏡子裏她那張自負的臉。
七年前,我怎麼會覺得這張臉好看呢?
“楚總想多了。”
我往旁邊挪了一步,試圖拉開距離。
“我沒有捏造,我確實結婚了。”
楚扶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讓我皺起了眉。
“結婚?”
她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我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舊西裝。
“你那個所謂的妻子,就是讓你穿著過季的衣服,來前女友的訂婚宴上受辱的?”
“蕭鶴鳴,你就算要編謊話,也編得像樣一點。”
她逼近我,身上昂貴的香水味侵襲著我的呼吸。
“隻要你現在點個頭,明天來做我的助理。”
“你以前在律所丟掉的那些資源,我都可以還給你。”
“甚至,如果你表現得好......”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某種施舍般的誘惑。
“子衿脾氣好,他不會介意我身邊多一個聽話的男人。”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曾經愛過的人。
她不僅要踐踏我的尊嚴,還要將我物化成一個可以隨意安置的玩物。
“扶桑?”
走廊盡頭傳來林子衿試探的聲音。
楚扶桑攥著我手腕的手瞬間鬆開。
她轉過身,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換上了那副霸道卻寵溺的模樣。
“怎麼出來了?”
她快步走向林子衿,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裏麵太悶了,我出來透透氣。”
林子衿靠在她身邊,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輕飄飄地落在我身上。
“蕭先生也在呀。”
他微笑著,像個勝利者。
“扶桑,我們回去吧,馬上就要到致辭環節了。”
楚扶桑點了點頭。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鶴鳴,我剛才的提議,你最好認真考慮一下。”
“畢竟,過了今晚,你就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