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修竹的回複來得很快。
“嫂子,你說這話就見外了,野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我盯著他那串虛偽的文字,慢慢敲下一行字。
“我接的外包項目尾款到賬了,有兩萬塊。”
“周野一直想要一台新的二手服務器跑數據,我轉給你,你幫我以你的名義買給他吧。”
“他自尊心強,我怕直接給他,他會有壓力。”
發完這段話,我冷冷地看著屏幕。
不到一分鐘,段修竹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嫂子,你真是太體貼了!”
“野哥能娶到你,真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絕對不讓他有心理負擔。”
我沒有轉賬,隻是回了一個“好”字。
半小時後,直播結束了。
直到晚上十二點,出租屋的門才被輕輕推開。
周野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脫下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小心翼翼地掛在門後。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
外套裏麵,那件白襯衫的領口,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甜香。
是那塊法式慕斯的味道。
“清商,還沒睡啊?”
他看見我,立刻換上一副愧疚的表情,快步走過來。
他伸手想抱我,我下意識地偏了偏身子,躲開了。
他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隨即苦笑著收了回去。
“還在為生日的事生氣嗎?”
“是我沒用,今天跑了一天,連個包子都是修竹買的。”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壓得有些變形的塑料袋。
裏麵裝著兩個冷透的素包子。
“我連吃都沒舍得吃完,就想著帶回來給你嘗嘗。”
我看著那個塑料袋,忽然覺得反胃。
我站起身,目光掃過他襯衫袖口處,那一枚精致的鉑金袖扣。
“這袖扣,挺別致的。”
周野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
“哦,這個啊。”
“今天去見投資人,修竹說我穿得太寒酸,非要把他的袖扣借我撐撐場麵。”
“我明天就還給他。”
他解釋得滴水不漏,甚至還帶著幾分窘迫。
我沒有繼續追問,隻是轉身走進廚房。
“我給你煮碗麵吧,包子冷了吃了傷胃。”
他在背後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裏滿是感動。
“清商,你對我真好。”
“等我還清了債,一定讓你過上全城最好的日子。”
我背對著他,看著鍋裏沸騰的水,眼淚無聲地砸了進去。
麵煮好後,我端出來放在他麵前。
他剛拿起筷子,我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同城快遞的簽收短信。
周野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隨口問了一句。
“這麼晚了,誰買的東西?”
我沒有隱瞞,把手機推到他麵前。
“不知道,可能是買外包資料的快遞。”
他看清收件人後,拿筷子的手猛地一頓。
我打開門,簽收了一個極其精美的保溫盒。
盒子上印著那個高檔法式甜品店的logo。
打開保溫盒,裏麵是一塊完整的、甚至比直播間裏那塊還要大的慕斯蛋糕。
旁邊還放著一張手寫的賀卡。
“清商姐姐,聽周大哥說今天是你的生日。”
“周大哥為了公司太辛苦了,連軸轉了好幾天,都沒時間給你買禮物。”
“這塊蛋糕是我托朋友訂的,希望姐姐不要嫌棄。”
“姐姐平時要多注意身體,別太操勞了,周大哥會心疼的。——子衿。”
我捏著那張賀卡,指尖微微泛白。
周野立刻站了起來,眉頭緊鎖,語氣裏全是不讚同。
“這子衿,簡直胡鬧!”
他走過來,把那張賀卡從我手裏抽走,隨手扔進垃圾桶。
“清商,你別誤會。”
“子衿是修竹的一個遠房表妹,剛畢業來城裏,修竹讓我平時多照看一點。”
“她這人就是單純,估計是聽修竹說了你的事,自作主張送的。”
我看著他急切解釋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單純?”
“單純到,大半夜給已婚男人的老婆送蛋糕?”
周野歎了口氣,伸手想拉我。
“她就是個小女孩,不懂人情世故。”
“你平時那麼大度,就別跟她一般見識了。”
“明天我就讓修竹說說她,絕對不讓她再打擾你。”
我避開他的手,看著那塊昂貴的慕斯。
“這蛋糕,得好幾千吧?”
周野眼神閃爍了一下,立刻接話。
“肯定是修竹掏的錢,她一個小姑娘哪買得起。”
“修竹也真是的,亂花錢。”
我看著他,問得很輕。
“周野,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騙?”
周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語氣裏帶上了幾分無奈和指責。
“清商,你今天怎麼了?”
“我都解釋過了,你為什麼非要揪著不放?”
“我每天在外麵受多少白眼,遭多少罪,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給我增加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