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陳姨守在床邊,見我睜眼,趕緊端來溫水。
“許小姐,退燒藥吃了還是沒用。”
“我送您去醫院吧。”
我搖了搖頭。
不用去了。
醫生已經說得很清楚,病毒侵入中樞,無藥可治。
我隻剩下最後一點時間。
與其死在搶救室裏,不如先把該交代的事交代完。
我借來紙筆,聯係律師退還陸家送我的房產和股份,又把銀行卡密碼、保險單和出租屋鑰匙寫在紙上。
最後,我給殯儀館打了電話。
“骨灰盒要最普通的。”
“遺體告別不用辦,我媽身體不好,別讓她看見我的樣子。”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女士,家屬知道您的情況嗎?”
我看著手臂上潰爛的紅斑。
“不知道。”
“麻煩你們到時候告訴她,我走得不疼。”
門外,陸沉舟站在監控屏幕前,眉頭一點點擰緊。
他聽不清電話內容,隻看見我在不停寫東西。
蘇晴掃了一眼畫麵。
“又是退婚,又是分財產。”
“這是在拿後事嚇你呢。”
“你一出現,她下一秒就能活蹦亂跳。”
陸沉舟盯著我慘白的臉。
“她不像裝的。”
蘇晴臉色微變,隨即推開客房的門。
“那就試試。”
她端著玻璃缸走進來。
程野、周揚和秦放跟在她身後,都是陸沉舟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玻璃缸被重重放在床頭。
那隻蟾蜍受到驚嚇,毒腺高高鼓起。
我下意識往後縮。
蘇晴冷笑。
“醒了正好,現在把第一百次親完,大家都省事。”
我攥緊被角。
“拿出去,這東西有毒。”
程野嗤了一聲。
“昨天還親得好好的,今天突然有毒了?”
周揚抱著手臂。
“嫂子,沉舟變不回來,對你有什麼好處?”
秦放更直接,舉起手機對準我。
“你最好配合,不然這視頻發出去,所有人都會知道,你為了錢騙陸家九十九天,最後還想害死沉舟。”
我看著他們。
“陸沉舟沒有變成青蛙。”
“你們都知道,對不對?”
房間突然安靜。
幾個人對視一眼,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蘇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開始胡言亂語了?”
“許知微,你為了不親,連這種話都編得出來?”
她打開玻璃缸,抓住蟾蜍就往我臉上送。
我聞到那股熟悉的腥臭味,胃裏猛地翻湧。
“滾開!”
我揮手打翻玻璃缸。
砰的一聲。
缸身撞在地毯上,蟾蜍跳到床邊。
程野臉色驟變。
“你瘋了?這可是沉舟哥!”
他按住我的肩膀。
周揚抓住我的手腕,蘇晴捧起蟾蜍,再次逼近。
“親一下能死嗎?”
“你少親一次,沉舟就一輩子是畜生。”
門外,陸沉舟的臉沉了下來。
他伸手要推門,卻被蘇晴提前放在口袋裏的耳機傳來一句提醒。
“別出來,她就是在逼你現身。”
蟾蜍離我的嘴越來越近。
我劇烈掙紮,胸口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呼吸像被人生生掐斷。
眼前的人影開始重疊,我張開嘴,隻能擠出破碎的氣音。
“我要......見.....陸沉舟....”
程野按住我的手猛地一僵。
“她臉色是不是不對?”
我艱難地望向門口。
“陸....”
門打開一條縫,
蘇晴卻衝出房間,一把關上門。
“不能進去!你現在現身,就證明她贏了。”
“她昨天還說不訂婚了,今天就當著你的麵犯病,哪有這麼巧?”
陸沉舟看向監控。
畫麵裏,我已經從床邊滑到地上,手死死按著胸口。
他呼吸發緊。
“可她臉色真的不對,我要進去見見她。”
蘇晴咬了咬牙。
“她知道這裏有監控。”
“這話就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沉舟,九十九天都忍了,你真要最後一步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