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新科狀元回眸看過來時。
一隻手從身後捂住了我的嘴巴,將我強行拖走。
又回了那個噩夢般的小巷。
五公主端詳著自己染紅的指甲,一眼都沒看我。
隻是嘴角掛著陰冷的笑。
“本公主要你的命,是你的榮幸。”
“竟然還敢去狀元郎麵前告狀,挑撥我們的關係?”
“賤蹄子,果然不是個安分的。”
婢女也跟著在旁邊拱火道。
“心懷不軌的下賤之人,你也配肖想狀元郎?”
“竟然還妄圖當街告狀,抹黑公主的聲譽。”
“殿下就是讓你死一千次一萬次,你也死得不冤!”
公主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之色。
冷厲的臉上透出令我膽寒的瘋魔。
“把她綁在馬車後麵,一路拖去奴所。”
“要是再出什麼岔子,你們和她一起去死。”
我手腕被捆著,像流放一樣被拖著走。
起初一路小跑還勉強能跟上馬車速度。
可路太長了,我一路風餐露宿趕來京城。
早就體力不支,重重跌倒在地。
隻能被馬車拖著往前走。
膝蓋,胳膊,肚皮和鞋尖都磨破了。
可比起被周遭路人指指點點看熱鬧的羞恥感。
身上的疼還比不過心上的疼。
還記得從前在平安村的時候,村裏那些長舌婦總愛對我娘指指點點。
“又不是什麼富貴人家,還有閑錢替別人養孩子當聖母。”
“老薛家娶了這麼個敗家娘們,肯定是祖墳上出問題了。”
可阿娘從不在意,也不許我出去跟那些長舌婦置氣。
“隨她們說。多幾個可憐的孩子罷了,吃不窮穿不窮。”
而四個哥哥姐姐也爭氣,沒讓娘失望。
大哥十二歲跟著爹爹進山打獵,十五歲投軍,一去就是四年。
夫子說二哥是他教書三十年都未曾遇見過的天驕。
四姐膽大心細,好像腦子裏天生就有本商業經。
隻有三哥最可憐,一身是傷半死不活的被撿回來。
在家裏養了半年又突然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從前我覺得平安村不好,太小了。
小到那些長舌婦的聲音,無孔不入地往耳朵裏鑽。
可到了京城,我卻好想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家。
想此,我閉眼唱起了娘教的杏花謠。
幻想自己還在平安村,爹娘和哥哥姐姐們都在身邊。
“二月紅杏開,枝頭春意鬧......”
一道淩厲的女聲,從京城第一樓的方向傳來。
“慢著!馬車後麵拖的是何人?!”
聽見熟悉的聲音,四姐臨行前說的話恍惚在我耳邊響起。
“小妹,地方大機會大,我要去京城闖蕩了。”
“等我站穩了腳跟,就把你接到京城去當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