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季錦州分開後,我獨自去了趟季家老宅。
不知道是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濾鏡太厚,
在季錦州眼裏,許明薇永遠都是個心思率真的孩子。
她偷偷試穿我媽生前一針一線為我縫製的嫁衣,將嫁衣燙出了一個大洞。
季錦州替她解釋。
“明薇就是愛美,不是故意的。”
她把整杯水潑在我工作的電腦上,我熬了一個多月做出的項目資料全部丟失。
季錦州還是替她解釋。
“明薇隻是手滑,你別跟她計較。”
就算這次我把檢查報告砸到他臉上,他大概也隻會說許明薇是被人蒙騙。
甚至還會反過來質問我。
是不是為了趕走許明薇,故意偽造報告陷害她。
既然季錦州不會為我討回公道。
那我就自己討。
第二天上午,我早早到了民政局。
可一直等到快中午,季錦州都沒有出現。
隻有一條消息孤零零躺在手機裏。
【明薇臨出門時不小心崴了腳,我先帶她去醫院看看。】
看著屏幕,我竟然一點都不意外。
從前的我,大概早就打電話過去質問。
為什麼連領證這麼重要的日子,都要帶著許明薇。
可這一次。我隻是平靜地回了一個字。
【好。】
許是我的反應太過反常。
隔了幾秒,季錦州難得多發來一句。
【我處理完馬上就過去,絕對不會耽誤今天領證。】
【晚棠,能娶到你這樣一心一意愛我的女人,我很高興。】
我沒有再回複。
他也沒有繼續發消息。
隻是沒過多久,我刷到了許明薇剛在朋友圈發的一條視頻。
鏡頭晃動間。
季錦州抱著她衝進醫院,臉色難看得嚇人。
衝著迎上來的醫生厲聲道,
“她疼成這樣你們看不見嗎?”
“半個小時之內要是還不能消腫,就把你們院長叫過來!”
我按滅屏幕,映出我泛紅卻堅定的眼睛。
在領證當日,卻能為了另一個女人衝冠一怒的男人,
還有什麼好留戀呢?
下午兩點,季錦州才姍姍來遲。
身邊還跟著走路有些不自然的許明薇。
我本想當沒看見。
可視線落到她身上的紅色衣裙,越看越覺得眼熟。
“你身上這件衣服......我是不是見過?”
許明薇笑著轉了一圈。
“晚棠姐,你當然見過啊。”
“這就是你媽媽給你做的那件嫁衣改的。”
“那件嫁衣我特別喜歡,可惜之前不小心被煙頭燙了那麼大一個洞。”
“實在沒辦法穿了,隻能重新改一下。”
我猛地看向季錦州。
那件嫁衣壞掉後,我難過了很久。
是季錦州主動告訴我。
他認識一位很厲害的裁縫,定能把嫁衣修複如初。
季家平日定製衣服的人不少。
我沒多想,就把嫁衣交給了他。
可後來每次問起,他都說還沒修好。
直到現在。
這件嫁衣不僅穿在許明薇身上,還被改得麵目全非。
“誰允許你把它改成這樣的?”我冷聲質問。
許明薇揚了揚唇,語氣裏藏不住炫耀。
“你媽媽做的款式實在太老了,我不喜歡。”
“剛好我看中一個新款,錦州就讓裁縫按照我的喜好重新改了。”
我紅著眼框,聲音中冷意更甚。
“脫下來。”
“現在就脫。”
季錦州皺起眉,連忙擋在許明薇麵前。
“晚棠,今天是領證的日子,別鬧得大家都不開心。”
“來,領證要緊。”
“等領完證,我再找人給你做一件一模一樣的,不就行了?”
一模一樣?
我媽媽已經去世了。
那件嫁衣,是她病重時親手替我做的。
到最後,她連針都快握不住,手指被紮得滿是針眼。
卻還是笑著跟我說。
“棠棠結婚那天,一定要穿媽媽做的嫁衣。”
這世上,哪裏還會有一模一樣的?
季錦州已經抽走我手裏的身份證和戶口本,遞給工作人員。
“麻煩快一點,我們趕時間。”
工作人員接過去查了片刻,臉色卻越來越古怪。
“季先生,這恐怕辦不了。”
季錦州一怔。
“為什麼?”
工作人員抬頭看向我。
“因為沈小姐已經領證了,登記時間就在今天上午。”
“而且......”
她頓了頓。
“對方和您一樣,也姓季。”
“叫季承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