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了當初做引產的醫院。
剛走到病案室門口,季錦州打來電話。
“沈晚棠,你又跑哪去了?”
“我放著剛出院的爺爺不陪,特意去咖啡館聽你說事,還怕你因為鐲子的事受委屈,特意讓人把求婚戒指都準備好了。”
“結果呢?我買個蛋糕回來,你連句話都不留就走了。”
聽見“求婚戒指”四個字,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哪個女人不想收到心上人親手送上的戒指?
更何況,我等了那麼多年。
可還沒等我開口,病案室裏的醫生抬起頭。
“沈小姐,你要調的手術記錄,係統裏已經沒有了。”
“我剛問過同事,說是院長的朋友親自打過招呼,讓人刪掉了。”
顧不上還沒掛斷的電話,我連忙追問,
“院長的朋友?是誰?”
醫生正要開口。
電話那頭,季錦州的聲音卻驟然冷了下來。
“沈晚棠,你調手術記錄幹什麼?是不是想拿著那東西去告明薇的狀?”
我沒回答,直接掛斷電話。
可無論我再怎麼追問,病案室的人都不肯再透露半個字。
“抱歉,沈小姐,這涉及院領導隱私,我們不能說。”
我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剛出電梯,就迎麵撞上了許明薇和季錦州。
許明薇故意道,
“晚棠姐,你早說你想看手術記錄啊,錦州也不會讓人刪掉了。”
我腳步猛地頓住,抬頭看向季錦州。
“是你讓人刪的?”
他眼神閃躲了一瞬。
很快又皺起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那種東西留著有什麼用?刪了就刪了。”
“明薇做這些也是為了我們的感情,你不領情就算了,難不成還真想恩將仇報,拿著記錄去告狀?”
恩將仇報?
她害死我的孩子,毀了我的身體。
哪裏來的恩?
我與她之前,合該是有滔天的恨意才對。
許明薇故作委屈地解釋,
“晚棠姐,我隻是想消除錦州心裏的芥蒂,真的沒想過傷害你......”
我沒理她,仍盯著季錦州。
“你知不知道她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不就是沒了個孩子?”
他忽然俯下身,手掌落在我腰間,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語氣帶上了幾分曖昧。
“你要是真這麼喜歡孩子,今晚回去我就努力,爭取讓你再懷一個。”
看著他輕佻又毫不在意的模樣。
我忍無可忍,揚手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什麼叫不就是沒了個孩子?”
我渾身止不住顫抖,連帶著聲音也跟著發抖。
“她已經六個多月了。”
“我能感覺到她在我肚子裏動,能感覺到她踢我,做四維時甚至能看清她的樣子了。”
“季錦州,那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是你的孩子啊!”
我脾氣向來溫和,很少有這樣動怒的時候。
季錦州慌了神,抬手替我擦眼淚。
“晚棠,你別難過。”
“咱們和這孩子的緣分肯定還沒盡,等以後她還會投胎到你肚子裏做我們的寶寶,到時候再給她生個弟弟或妹妹,一家四口多幸福。”
“而且這次考驗也讓我徹底確定,你愛的是我這個人,我對你再也不會有猜忌。”
“這也算一件好事,不是嗎?”
他聲音越來越軟,將我抱進懷裏。
“明天,明天我們就去領證好不好?”
淚眼朦朧間,我還是清楚看見了許明薇眼底閃過的嫉恨。
我垂下眼,輕輕點頭。
“好。”
“明天去領證。”
季錦州鬆了口氣,笑著將我摟得更緊。
我靠在他懷裏,也慢慢彎起唇角。
隻是笑意卻半點沒有到眼底。
季錦州,你騙了我一次。
我也騙你一次。
我答應了明天去領證。
卻沒說,是和你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