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順著味道,摸進了靈獸苑後院。
靈犬圈裏,一隻雪白的大狗正趴在金盆邊上。
毛又密又亮,油光水滑。
我認出了它,是阮明珠養的那隻叫雪團的靈犬。
金盆裏,靈乳泡著靈米,堆得冒尖。
旁邊還扔著半截百年參須,被它啃了兩口,嫌硬,吐在一邊。
盆邊立著個空罐子,罐身上蓋著一個紅印。
我不認字,可這個印我認得。
每個月阮明珠讓我按爪印的單子上,都蓋著它。
我蹲在圈外,盯著那盆飯,咽了一口又一口。
雪團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它用鼻子把金盆往我這邊拱了拱。
我愣住了。
連狗都覺得我可憐。
我在宗門三年,它是頭一個,主動把飯推給我的。
我把手伸進欄杆,撈了一小把。
就一把。
吃完這一把,下午就有勁化龍了。
【臥槽?劍尊的龍在跟狗搶飯?】
身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我回頭,去滌鱗台觀禮的賓客正好從後院路過,十幾雙眼睛全落在我身上。
傳影水鏡也跟著照了過來。
【掌門早上說喂狗能喂出金丹,這狗是真喂出來了。】
【救命,這狗都比龍壯。】
人群一分,陸衡大步衝了過來,臉黑得能滴墨。
“你堂堂一條龍,鑽狗圈裏跟狗搶食?!青雲宗的臉,今天全讓你丟幹淨了!”
他伸手就來揪我耳朵。
可手指剛碰到,我身上就簌簌掉了好幾片鱗。
落在地上,叮當響。
陸衡的手僵在半空。
龍族席上的醫修已經擠了上來,按住我的手腕一摸,臉當場沉了:
“幼龍缺靈氣,連鱗都長不住了!你們真的有給她喂東西嗎?”
陸衡張嘴:“這是劍修苦修的規矩——”
“苦修?”醫修冷笑,“再這麼修兩個月,她連人形都保不住!”
我顧不上聽,撲到地上,把掉下來的鱗一片一片往布袋裏扒。
陸衡看著我,聲音發緊:“幾片廢鱗你也要撿?還嫌不夠丟人現眼?”
“可是能換吃的。”
我小聲說:
“攢十片龍鱗,就能去山下藥鋪換半顆補靈丹。”
“我每月隻有三塊靈石,不夠買整顆......”
布袋口一鬆,滾出來一顆灰撲撲的藥渣。
是上回那半顆補靈丹用完剩下的。
我趕緊撿起來吹了吹,又寶貝似的塞了回去。
陸衡怔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盆狗飯,最後彎腰撿起那個空罐子。
罐身上的紅印,他一個字一個字念了出來:
“內庫專供......龍用。”
阮明珠這才擠進人群,臉都白了:“師父,那是阿滿吃剩的,我才給了雪團......”
“剩的?”陸衡盯著她,“她一口沒吃上,哪來的剩?”
“師父!師叔正在衝關的要緊時候,不能驚擾......”
“苦修是吧?”
陸衡一把掏出傳音玉。
“我親自問問師叔,到底是不是這麼個修法!”
他當著滿院賓客,敲響了玉:
“師叔,你給小龍定的口糧,是每月三塊靈石?”
玉裏很快傳來劍尊的聲音:
“三塊?我每月送回三萬!”
“上個月,她不是還吃空了一座靈脈?”
話音未落,後山封閉三年的石門,轟然炸開!
“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混賬,連本尊龍兒的口糧都敢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