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衡一愣:“什麼意思?”
阮明珠不慌不忙,衝他行了個禮。
“三塊靈石,是師叔閉關前親口定的。”
“劍修一脈,向來是餓出來的。師叔當年在劍塚餓了七天七夜,才悟出第一道劍意。”
“他說龍族血脈懶,喂飽了就不肯長,得餓著逼。”
“賬上那些,是內庫替阿滿備著的。”
“按師叔的規矩,每月隻許發三塊,剩下的,等她化了龍再給。”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
陸衡沉默了。
旁邊一個長老先點了頭:“是有這個說法,劍修苦修,餓其體膚嘛。”
陸衡揉了揉眉心:“師兄當年罰我練劍,也是三天不給飯......”
水鏡裏一下子鬆了口氣:
【原來是劍尊的規矩,那沒事了。】
【我就說劍尊的龍能被餓著?自己不爭氣唄。】
他再看我的時候,眼神變了。
不是心疼,是失望。
“原來如此,師叔為了你用心良苦,你倒好,跑出來給人擦劍?你不覺得丟人!”
我急了:“可是我真的好餓——”
“餓就對了。”阮明珠接過話,“餓著,血脈才醒得快。”
她又轉向陸衡:“師父,既然是苦修,外頭掙的也不能留。”
“壞了師叔的規矩,回頭化不了龍,誰擔得起?”
陸衡點頭:“收了吧。”
我愣愣看著他,他連眼神都沒多給我一個。
阮明珠蹲下來,一根一根掰小烏的爪子。
小烏死死壓著不撒手:“那是她的!她要買藥!”
阮明珠手指一點,封住了它的嘴。
兩塊靈石被抽了出來。
我撲上去搶,被她一袖子掃倒在地。肩膀磕上石階,又掉了一片鱗。
我顧不上疼,先把那片鱗撿了回來。
阮明珠掂著靈石,冷笑:“一條連龍都化不出來的泥鰍,憑什麼天天有人替它出頭?”
靈石進了她的袖子。
陸衡已經轉身走了,頭都沒回。
“午後滌鱗禮,再化不出龍,你自己去跟師叔認錯。”
人一走,阮明珠就拎起小烏,扔進了旁邊的洗劍桶。
“一隻沒人要的鳥,也配替人出頭?下個月你的口糧,減半。”
小烏在黑水裏撲騰,身上的火全滅了。
我把它撈出來,捂在懷裏。
它抖得厲害,還在小聲罵人。
阮明珠理了理袖子。
她手腕上多了隻新鐲子,裏頭流著乳白色的光。
那光一晃,我懷裏裝舊鱗的布袋,竟然跟著熱了一下。
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羨慕?”
阮明珠抬了抬手腕,“養魂玉,給我養傷的。你一條掉鱗的泥鰍,也配?”
她彎下腰,湊到我耳邊:
“要是洗鱗禮之前你再化不了龍讓我丟臉,看我怎麼對付你!”
她走了。
我抱著小烏,坐在清器台底下。
肚子已經不叫了,餓過頭,就不叫了。
就是眼前一陣一陣發黑,站起來都得扶著桌腿。
小烏緩過來一點,啄了啄我的手:“阿滿,你別哭啊。”
我沒哭,我在聞。
風從靈獸苑後院吹過來,帶著一股甜香。
是靈乳。
比阮明珠洗手的那瓶,還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