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第二天，我表現得特別平靜。

我沒再找許琳要錢，也沒在宿舍裏提電腦的事。

唐露露以為我終於被勸住了，還主動給我遞了一包餅幹。

“晚寧，你想開就好。其實許琳也挺可憐的。”

我接過餅幹，笑了笑。

“露露，我電腦送修了，晚上想借你平板看一下網課，明早還你，可以嗎？”

唐露露愣了一下。

她懷裏的平板，是她去年生日買的，平時寶貝得不行，連充電線都不讓別人碰。

可她剛勸我大度。

現在拒絕，多少顯得有點難看。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把平板遞給我。

“那你小心點啊。”

我點頭：

“放心。”

下午，我又找何思妍。

“思妍，我後天有實習初麵，想試妝。”

“能借一下你的化妝鏡和藍牙耳機嗎？我聽麵試課用。”

何思妍正在塗指甲，聞言皺眉：

“你不是有耳機？”

我笑了一下：

“我的耳機昨天也進水了。”

她表情有些不自然。

畢竟昨天她還說“東西壞了可以再買”。

她翻了翻抽屜，把藍牙耳機和一個帶燈化妝鏡遞給我。

“別弄壞了，我那耳機剛買兩個月，挺貴的。”

“知道。”

傍晚，我給班長秦姝發消息。

“班長，我電腦壞了，項目材料要補拍。”

“能借班級活動用的小相機和三腳架一晚嗎？明早還。”

秦姝很快回：

“你小心點，那是班費買的。”

我回：“放心，我就放我桌上，用完立刻還。”

她沒多想，讓宣傳委員把東西帶給了我。

晚上十點，我把借來的東西整整齊齊擺在我的桌上。

唐露露的平板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何思妍的藍牙耳機和化妝鏡放在旁邊。

秦姝的小相機和三腳架靠著牆。

然後，我把自己的東西全部轉移。

維修店的電腦我沒取回來。

移動硬盤放進導師辦公室。

身份證、銀行卡、現金、U盤全部裝進隨身包。

麵試正裝送去了校外洗衣店。

桌上隻留下幾個空文件夾和借來的東西。

許琳洗漱回來時，視線在我桌上停了兩秒。

那一眼裏有驚訝，有興奮，還有一點不加掩飾的惡意。

大概她在想，我怎麼又有了這麼多“值錢東西”。

唐露露爬上床前還提醒我：

“晚寧，平板記得別壓著。”

我笑著說：

“嗯。”

何思妍也說：

“耳機放盒子裏啊，別丟了。”

“好。”

宿舍熄燈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

半夜兩點十七分。

下鋪傳來輕微的動靜。

有人下床了。

腳步聲很輕。

沒有撞到椅子。

沒有碰到行李箱。

沒有摸錯方向。

許琳一路精準走到我的桌前。

下一秒。

“哐當！”

平板摔到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藍牙耳機被踩碎。

化妝鏡砸在椅腳上，燈帶閃了兩下，徹底滅了。

小相機滾出去，鏡頭重重磕在地上。

整個宿舍瞬間炸醒。

唐露露迷迷糊糊探頭：

“怎麼了？”

何思妍煩躁地坐起來：

“又幹什麼啊？”

許琳已經熟練地蹲在地上，抱住頭開始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又夢遊了嗎？”

“晚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唐露露還沒看清地上的東西，下意識歎氣。

“晚寧，要不還是算了吧，她這樣也挺可憐的。”

何思妍也皺眉：

“夢遊又不是她能控製的，你別又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許琳哭得更大聲。

“我是不是該去死啊？我怎麼總是給你添麻煩......”

我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她們。

然後點了點頭。

“我當然可以大度。”

宿舍裏明顯鬆了一口氣。

許琳的哭聲也低了一點。

我慢慢下床，打開燈，指著滿地碎片。

“反正這些東西，又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