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把書包放下：

“聊什麼？”

秦姝說：

“許琳願意先給你五百，剩下的等她家裏緩一緩。你們先寫個協商說明，這件事別往外擴散。”

我看著她：“五百？”

許琳立刻咬住嘴唇：

“我現在真的隻有這麼多。我生活費也不高。”

我問：“那你的新手機呢？”

許琳臉色一變。

她桌上放著最新款手機，昨天剛到的快遞，包裝盒還沒扔。

唐露露趕緊打圓場：

“手機是她家裏給買的，這和賠償不是一回事。”

我笑了：

“她家裏能給她買手機，不能賠我電腦？”

何思妍不耐煩了：

“薑晚寧，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誰家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差點氣笑。

我的錢就是大風刮來的？

我每天晚上十點下課後去給高中生補課，周末去咖啡店站八小時，寒假不回家留校做項目。

她們都知道。

但輪到我損失，她們就裝不知道。

秦姝皺眉：

“晚寧，話別說太難聽。許琳現在狀態不好，你再這樣逼她，萬一真出事，你承擔得起嗎？”

承擔得起嗎？

上一世，這句話像一根繩子，勒了我整整一年。

許琳用它逃過每一次賠償。

別人用它堵住我每一次求助。

最後她把我的前途毀得幹幹淨淨，還反過來說我逼她抑鬱。

我垂下眼，忽然笑了。

“所以你們今天是來讓我諒解？”

秦姝頓了頓：

“不是諒解，是協商。”

唐露露小聲說：

“晚寧，做人別太較真。東西壞了可以再買，室友情分壞了就回不去了。”

“你好好想想。別為了錢，把人情都敗光了。”

何思妍接上：

“對啊，一個寢室的，別把關係搞僵。你以後還要評獎學金、找實習，傳出去也不好聽。”

我聽懂了。

她們不是怕許琳出事。

她們是怕事情鬧大，影響寢室評優，影響班級穩定，影響她們自己。

而我，剛好是那個最適合被犧牲的人。

因為我窮。

因為我平時不吵不鬧。

因為她們覺得我好說話。

許琳抬眼看我，聲音發抖：

“晚寧，我真的已經很難受了。你別讓我更愧疚了，好不好？”

我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忽然想起上一世最後一天。

我的實習作品集被她“夢遊”撕碎，她哭著說她不知道。

我崩潰質問她，她當晚就在匿名牆掛我。

評論區罵了我幾百樓。

第二天，實習單位取消了我的麵試資格。

我躲在樓梯間哭到喘不過氣。

再醒來，就回到了這裏。

看著她們苦口婆心勸我別再計較的模樣，我終於明白。

跟她們講道理，是最沒用的事。

她們不是不懂。

她們隻是損失沒落到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