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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天問名禮那日,百官列席。
裴玄錚站在武將最前,臉色冷硬。
葉照霜由嬤嬤扶著,眼睛微腫。
裴雲姝跪在壇下。
葉崇禮拄著拐杖走出來,先向蕭燼行禮,再轉向我。
“陛下,國師以祖德有虧、恩孽壓運之批剔除裴姑娘名籍,又言她若入東宮,必折儲君氣運,動大晟國本。”
“今日問名禮在此,老臣鬥膽請國師明示。裴家虧的是哪門德,葉家背的是哪門孽。”
裴玄錚拱手。
“臣也請問。若裴家有錯,臣領罪。若無錯,臣請國師收回批語。”
我站在星盤旁。
“葉夫人,你來說雁門那夜。”
葉照霜緩緩起身。
“永安二年,北境大亂。臣婦隨父押送糧草至雁門。”
“北營起火後,聽聞裴將軍失蹤,臣婦帶人出城尋找。”
“亂葬溝裏滿地屍首,臣婦翻到手指流血,才把將軍拖出來。”
她讓嬤嬤捧上銅墜。
“將軍醒來後眼疾未愈,隻能摸到這枚鷹墜。”
“此物後來收入裴家祠錄,作為認恩舊證。”
“國師若因裴家救命舊恩而斷祖德凶象,臣婦隻能以此自證。”
葉崇禮立刻讓人呈卷。
“這是葉家當年糧隊名冊,另有邊軍救治副檔,請諸位驗看。”
兵部尚書展開第一卷。
“永安二年九月,葉氏照霜隨糧入雁門。”
第二卷更直截了當。
“鎮國將軍裴玄錚,重傷,為葉氏照霜所救。”
隨後,一個瘦小老仆被帶上來。
他跪在地上,聲音抖得厲害。
“草民當年隨葉家糧隊入城。草民親眼見二姑娘背著藥箱出城,又親眼看見她帶回裴將軍。”
禦史台立刻有人開口:“人證、物證、舊檔俱在。”
“國師若還堅持祖德虧損、衝犯國本之斷,總該拿出更重的憑據。”
我翻了翻葉家名冊。
“紙不對。永安二年的邊關冊多用青麻紙,這本用的是白麻,至少晚了三年。”
葉崇禮麵不改色。
“戰後補錄,換紙常有。”
我又看救治副檔。
“照霜二字,墨色較新。”
兵部尚書擦了擦汗。
“國師,舊檔補寫過名諱,也不算罕見。”
葉照霜突然跪下。
“臣婦不怕查。隻是三十年前兵荒馬亂,舊冊有補,有殘,有錯,本就難免。”
“若國師隻憑紙墨疑我,便給裴家扣上祖德有虧、禍及國本的罪名,那臣婦這一生,便成了笑話。”
她的淚一顆顆往下掉。
“將軍,我若早知救你一場會連累雲姝,倒不如當年死在雁門。”
裴玄錚臉色驟沉。
命婦席也亂起來。
葉照霜起身,竟朝銅鼎撞去。
嬤嬤們驚叫著拉住她。
裴雲姝哭喊:“祖母!”
裴玄錚看向我,眼神像刀。
“國師,疑點不等於罪證。今日百官在此,你該拿真正證據了。”
我抬手。
女使捧上那隻舊星匣。
鎖扣打開,裏麵隻有一頁焦黑血汙的救護劄,以及半枚烏金鷹首銅扣。
我當眾打開星匣,取出來問裴玄錚:
“老將軍,當年從你胸口甲胄裏拆下這枚暗扣的人,到底是誰?”
裴玄錚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