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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碎玉一片片攏進掌心，指尖被割得鮮血淋漓。

榮澈抱著榮嬌嬌走到出口，我忽然開口：

“榮澈，退婚吧。”

他的腳步停住，回頭看我。

“你說什麼？”

“婚約到此為止。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榮澈放穩榮嬌嬌，臉色沉了下去。

“阮昭寧，你憑什麼跟我退婚？”

我看著他：“憑我不想嫁了。”

“你以為你不想嫁，就能不嫁？”

他冷笑，“你當真以為自己還是丞相府裏高高在上的千金？”

他故意揚高聲音，讓還沒逃遠的賓客都聽得清清楚楚。

“諸位還不知道吧？阮昭寧此生不能生養子嗣。”

全場瞬間大驚。

我渾身一僵，掌心的碎玉仿佛突然變得滾燙。

十年前，榮澈貪玩落進冰河。

我跳下去把他拖上岸，自己卻高燒數日，險些沒能醒來。

太醫說寒氣傷了根本，我此生難有子嗣。

榮家為報救命之恩，才與阮家訂下婚約。

那時榮澈握著我的手，紅著眼說：

“昭寧，是我欠你的。我會護你一輩子，絕不讓任何人拿這件事傷你。”

如今，親口揭開我傷疤的人，也是他。

“若不是當年你救過我，你以為我會娶你？”

榮澈語氣刻薄，“這門婚事，是我還你的恩。”

“可你不能生孩子，離了我，誰還肯娶你？”

看台上立刻響起竊竊私語。

“原來她不能生啊，難怪榮將軍一直不願成親。”

“女子不能生養，嫁過去不就是斷人香火？”

“還敢提退婚？離了榮家，她怕是隻能孤獨終老了。”

那些話像針一樣紮進耳朵。

我明明救過他，最後卻成了他羞辱我的把柄。

我抬起頭，聲音發顫，卻沒落淚：

“當年救你，我從沒想過要你報答。”

“可你把恩情當成鎖鏈，拿來困我、辱我。”

“榮澈，你不配。”

他臉色驟變，沒料到我敢當眾頂撞。

榮嬌嬌輕輕扯住他的衣袖：

“阿澈哥哥，別跟姐姐計較，她受了傷，一時糊塗......隻是寶寶好害怕，白虎會不會衝出來？”

她垂下眼，藏住笑意，手指悄悄朝侍女一勾。

侍女趁眾人慌亂，溜到內欄側門，拔下門閂。

“吼——！”

鐵門猛地彈開。

白虎衝出內欄，一爪拍碎木桌，木屑四濺。

它又撞翻兵器架，咆哮著撲向四散奔逃的人群。

“白虎出來了！快跑！”

榮澈臉色大變，終於想起還留在場中的我。

他把榮嬌嬌放到旁邊，轉身就要衝來。

“昭寧！”

榮嬌嬌卻突然尖叫，軟倒在地，死死抱住他的腿。

“阿澈哥哥，寶寶站不起來了！你別丟下寶寶......”

榮澈隻遲疑一瞬。

白虎的吼聲越來越近，他看了我一眼。

最終還是先抱起榮嬌嬌，轉身逃向出口。

我看著他的背影，竟連最後一絲難過都沒有了。

白虎伸出利爪，帶著腥風直衝我來。

眾人尖叫躲避：“救命！它要吃人了！”

所有人都認定我必死無疑。

我卻緩緩抬起滿是鮮血的手，望著它眼睛輕聲道：

“團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