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虎又一次撞上鐵欄,整座鬥獸場都跟著一震。
“退!所有人退到外欄後麵!”
管事嚇得變了調。
“快叫馴獸師,內欄的鎖鏈撐不了多久!”
看台上的貴客紛紛往後逃,榮澈卻仍站在我麵前,冷冷盯著我。
“阮昭寧,認錯。”
我伏在刑柱旁,後背每動一下都像有刀在割。
血順著衣擺滴進沙土裏,我抬眼看他:
“你把我打成這樣,還要我認什麼錯?”
“你當眾辱我,挑釁將軍府的威嚴。”
榮澈壓低聲音,“隻要你肯服軟,我現在就帶你離開。”
“帶我回去,再讓榮嬌嬌挑個日子繼續羞辱我?”
他臉色一沉。
榮嬌嬌卻瞧見我發間鬆動的白玉簪,眼睛一亮。
她走近兩步,柔聲道:
“姐姐傷成這樣,簪子都快掉了。”
“不如先給寶寶保管,免得被白虎撲過來,連遺物都保不住。”
我立刻護住發間。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簪尾刻著一朵海棠,母親曾親手替我插好,告訴我無論遇到什麼,都不要為了旁人的歡心委屈自己。
“誰準你碰它?”
榮嬌嬌一縮,轉頭望向榮澈:
“阿澈哥哥,寶寶隻是想幫姐姐......”
“阮昭寧,把簪子交給嬌嬌,我就帶你出去。”
榮澈的耐心終於耗盡。
“這是我娘的遺物。”
“不過一支簪子,你非要為一件死物跟我作對?”
內欄又傳來一聲咆哮。
白虎的爪子探出欄縫,鐵鏈繃得筆直。
管事連滾帶爬地喊:
“將軍,快走!再不走,誰也攔不住它了!”
榮澈回頭看了一眼,語氣更冷:
“交出來!否則白虎衝出來,我顧不上你。”
我看著他,忽然收起所有怒意。
“好啊。”
“有本事就來拿。”
榮澈微微一怔,伸手來接。
我拔下玉簪,緊緊攥住簪身。
趁他靠近的刹那,猛地朝他臉上刺去。
他反應極快,偏頭避開,簪尖隻在顴骨旁擦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榮澈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眼神陰沉:
“你竟敢傷我?”
“這就算傷?”我喘著氣看他。
“你拿鞭子抽我的時候,可想過我疼不疼?”
榮嬌嬌尖叫著撲上來,搶走簪子。
她眼底閃過惡意,隨即重重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聲。
白玉斷成數截,海棠花紋碎在塵土裏。
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耳邊所有聲響都遠了,隻剩母親臨終前替我梳頭時,輕輕喚我名字的聲音。
“哎呀,姐姐,對不起。”
榮嬌嬌捂著嘴,眼淚說來就來。
“寶寶不是故意的......”
管事又來催促:
“將軍,快走!這凶獸今日不知是怎的,竟發狂了!”
“再不走,都得死在這!”
榮澈看了看地上的碎玉,又看了看我。
隨後一把將榮嬌嬌抱進懷裏,厲聲喝道:
“撤!這個瘋女人不用管,就留在這自生自滅吧。”
他抱著榮嬌嬌轉身就走。
我伸手想撿碎玉,身後卻傳來管事驚恐的尖叫。
白虎再次撞欄,鐵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榮澈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
我跪在血泊和碎玉之間,終於明白。
母親說得對,但凡讓你委屈的人都不值得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