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硯正式離開陸氏那天,我起得很早。
我替他熨好最後一套西裝,係好領帶,又將婚戒推回他指根。
他一直低頭看我。
眼神黏稠炙熱,仿佛怎麼都看不夠。
“昭昭。”
“嗯?”
“等我回來。”
我抬手抱住他的腰。
“好,我在家等你。”
陸時硯吻了我很久。
臨出門前,他仍不放心,站在門外又回頭看了一眼。
“不能偷偷走。”
我笑著朝他揮手。
“不會。”
車子駛出別墅後,我臉上的笑便淡了。
衣帽間裏,我的東西早在半個月前就被陸續送走。
剩下的幾件衣服,不過是為了騙過他。
上午十點,陸氏召開股東大會。
陸時硯當眾辭去總裁職務,放棄繼承權,並將自己一手建立的海外產業交回陸家。
陸老爺子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回頭,和夏昭離婚,我還能當你是兒子。”
陸時硯摘下胸前的陸氏徽章,放在桌上。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是背叛她。”
“最不後悔的事,是娶她。”
“從今天起,我與陸家再無關係。”
消息傳出來時,我正在機場貴賓室。
顧溪給我發來一句:
【他真的什麼都不要了。】
我關掉手機,沒有回複。
她以為幫我毀掉婚姻,就能重新得到陸時硯。
可她不明白。
如今的陸時硯,除了我,誰都不會愛。
而我要的,正是讓他連最後一個可以愛的人都失去。
下午三點,飛機開始登機。
同一時間,陸時硯離開陸氏。
他身邊隻剩一個跟了多年的助理。
助理問他以後有什麼打算。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保上的合照,眉眼溫柔。
“昭昭以前最喜歡的就是冰島。”
“等這邊處理完,我陪她住一段時間。”
他甚至買了一束我最喜歡的白玫瑰。
陸時硯以為,他終於卸下所有束縛,可以安安心心陪我。
可推開房門時,迎接他的隻有一室寂靜。
“昭昭?”
沒人回應。
他臉上的笑淡了些,快步走向樓上。
臥室裏沒有人。
浴室沒有人。
露台和書房也沒有人。
陸時硯終於慌了。
他拿出手機,一遍遍撥打我的號碼。
機械的關機提示聲響徹房間。
“夏昭,別鬧。”
“我回來了。”
“你不是答應過會等我嗎?”
他的聲音逐漸發抖。
定位軟件卻顯示,我還在家裏。
陸時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衝進臥室,最後在首飾盒裏找到了那枚被我留下的定位手環。
手環下麵,壓著我的婚戒。
還有一份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
平板屏幕自動亮起。
畫麵裏,我穿著與他初見的白裙,平靜看向鏡頭。
“陸時硯,今天是你背叛我的第一百天。”
他死死盯著屏幕,眼底的血色迅速褪盡。
“你在婚房裏背叛我的那一刻,我就沒想過原諒你。”
“那些擁抱、親吻和等待,都是假的。”
“顧溪的照片是我讓她拍的。”
“婚內協議是我故意誘你簽的。”
“你給我的東西,我不會還。”
“那是你買走我四年自由該付的代價。”
陸時硯手裏的玫瑰跌落在地。
花瓣散了一地。
他搖著頭,像聽不懂我說的話。
“不可能。”
“昭昭,你昨天還說愛我......”
屏幕裏的我彎起唇角。
“你用手段逼我嫁給你時,我也說過我不愛你。”
“可你不肯聽。”
“現在你沒了陸氏,沒了陸家,沒了名聲,也沒了退路。”
“當然,你也沒了我。”
“陸時硯,我不愛你。”
“從來沒有。”
視頻結束。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陸時硯僵立許久,忽然發瘋般衝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