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清晨,謝嘉樹第一次親手為我端來早膳。
一碗清粥,一碟已經發黃的點心。
他仰著臉,小心翼翼地觀察我。
“媽媽,昨天的木偶壞了,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我今晚重新給你做一個,好不好?”
若不是親耳聽見他叫沈明珠母親,我險些又要被這副模樣騙過去。
我喝了一口粥,故意輕聲問:
“嘉樹,如果有一天,你真正的母親回來,你還會要我嗎?”
他的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粥灑在手背上,他卻連疼都顧不上喊。
“媽媽為什麼這麼問?”
謝臨川恰好推門進來。
聽見我的話,他眸色一沉,很快又恢複如常。
“又胡思亂想什麼?嘉樹是我們從孤兒院抱回來的,他的親生父母早就不在了。”
說完,他用力看了謝嘉樹一眼。
謝嘉樹立刻撲進我懷裏。
“我隻有媽媽一個母親!”
彈幕裏的眷戀值卻從88變成了85。
謝臨川臉上的溫柔險些維持不住。
他將我從椅子上拉起來,提議帶我去祠堂祈福。
祠堂裏早已擺好一爐續魂香。
謝臨川點燃香,遞到我手中。
“昭寧,昨夜我夢見母親了。”
“她說隻要你誠心祈願,我們一家人便能永遠在一起。”
青煙繚繞間,我眼前浮現出另一幅畫麵。
十年前,同樣是在這裏,謝臨川抱著尚在繈褓中的謝嘉樹,將一滴血按入銅鏡。
沈明珠的魂魄站在他身邊。
她撫摸著孩子的臉,對他說:
“先讓沈昭寧替我們養大兒子。”
“等她舍不得你們時,我再取走她的身體。”
那些本不屬於我的記憶,全被鎖魂絲送到了眼前。
我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麼選中我。
我與沈明珠同為沈家血脈,生辰相同,命格相近。
隻有我的身體,能容納她的魂魄。
我捧著香,慢慢走向供桌。
謝臨川和謝嘉樹都在身後屏住了呼吸。
隻差一步,我便會將香放入香爐。
我卻腳下一滑,整爐香灰轟然翻倒。
火星濺上帷幔,迅速燃起。
謝嘉樹下意識衝向地宮入口。
“明珠媽媽還在下麵!”
謝臨川猛地捂住他的嘴。
祠堂裏陷入死寂。
我轉過頭,茫然地看著他們。
“嘉樹,你剛才叫誰媽媽?”
他的臉瞬間白了。
謝臨川反應極快,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胡說什麼!”
“他最近聽了一個話本,裏麵的主人公就叫明珠媽媽。”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
謝嘉樹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反駁。
我沒有追問,隻慌亂地讓下人進來滅火。
混亂中,我悄悄將一張改命符丟進續魂香爐。
彈幕再次炸開。
【女配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眷戀值又跌了,現在隻剩72!】
【等等,她放進香爐裏的是什麼?】
【看不清!係統為什麼開始失靈了?】
我望著被煙熏得漆黑的沈家先祖牌位,心中一片平靜。
係統當然會失靈。
因為從這一刻起,這場換身局裏的獵物,已經不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