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日宴結束後，謝臨川親自替我熱了一杯安神酒。

“你這幾日總睡不好，喝了它，今晚能睡得安穩些。”

彈幕立刻熱鬧起來。

【喝喝喝！喝完他們就能去地宮陪女主過生日了！】

【嘉樹給女主準備了十盞祈願燈，每一盞都是親手做的。】

【哪像給女配的木偶，隨便從廢料堆裏撿的。】

我接過酒杯，仰頭喝了下去。

謝臨川仔細盯著我，直到我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才試探著喚了一聲：

“昭寧？”

我沒有回答。

片刻後，謝嘉樹推門跑了進來。

方才還抱著我喊媽媽的孩子，此刻滿臉厭煩。

“她怎麼還不睡？”

“忍一忍。”

謝臨川替我蓋好薄毯，聲音裏沒有半分溫情。

“等眷戀值到了100，你母親就能借她的身體醒過來。”

謝嘉樹看向我時，眼中竟閃過一絲怨恨。

“可我一天都不想等了。”

“明珠媽媽在地宮裏躺了十年，她卻占著母親的位置，享受我們對她的好。”

謝臨川沒有糾正他。

他隻低聲提醒：

“別亂說，她醒著時，你還要叫她媽媽。”

房門合上後，我緩緩睜開眼。

安神酒早已被我藏進袖中的吸水符吸了個幹淨。

我披上外衣，沿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謝家祠堂後藏著一條密道。

我嫁來十年，竟從不知道這裏還有一座地宮。

石門之後，數百盞魂燈將長廊照得亮如白晝。

正中央停著一張寒玉床。

一個與我眉眼有五分相似的女人安靜地躺在那裏，肌膚白皙，宛若沉睡。

謝嘉樹撲到床邊，從懷裏取出一尊精致的白玉像。

“明珠媽媽，生辰快樂。”

“等你醒來，我們一家三口就再也不用分開了。”

那尊玉像眉眼細致，裙上刻滿海棠花。

與送給我的殘破木偶，天壤之別。

謝臨川點燃祈願燈，又從袖中取出一麵巴掌大的銅鏡。

鏡中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數字。

八十九。

謝嘉樹頓時急了。

“怎麼又降了一點？”

謝臨川麵色陰沉。

“她今天有些反常。”

“明日我會帶她來地宮，讓她親手替明珠點燃續魂香。隻要她對你我還有眷戀，那香便會替明珠汲取她的生氣。”

我站在石門後，隻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十年來，每逢初一十五，他都讓我去祠堂上香。

我以為祭拜的是謝家先祖。

那些香火，卻全都落在沈明珠身上。

我轉身離開時，不慎碰落了一顆石子。

聲音在長廊裏格外清晰。

“誰？”

謝臨川猛然回頭。

我迅速將隱身符貼在袖中，屏息藏入石柱之後。

他追到門口，搜尋許久才折返回去。

而我低頭看著掌心。

方才經過寒玉床時，一縷金色絲線從沈明珠眉心飛出，鑽入了我的手腕。

彈幕瘋了一樣滾動。

【鎖魂絲怎麼跑到女配身上了？】

【完了，她才是鎖魂絲真正認定的主人！】

【要是讓她知道使用方法，換身契約會被反轉的！】

我緩緩握緊手腕。

很好。

他們想奪走我的身體。

那我便讓他們先嘗嘗，失去一切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