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個不折不扣的瓊瑤控。
她堅信真正的愛情,一定要經曆淋雨、跳江和生離死別。
我爸則負責一次次拋下我,把她從苦情戲裏救回來。
七歲生日那天,爸爸隻是先替我切了蛋糕,媽媽便哭著跑上甲板。
我伸手拉她,反被拽下遊艇。
爸爸拿著唯一的救生圈趕來,卻從我身邊遊過,先抱住媽媽:
“女兒沒了可以再生,我不能沒有你。”
他命人立刻開船送媽媽就醫,任由不會遊泳的我被江浪卷走。
我抱著浮木漂了一夜,被途經的跨國航運集團董事長救下。
十八年後,我接管集團,回國決定港城深水港的航線歸屬。
晚宴上,一對夫妻帶著女兒攔住我,將項目書遞到麵前:
“晏總,這是我們唯一的女兒。隻要您選擇江氏,我們願意接受任何條件。”
我抬起眼。
正是當年拋下我的親生父母。
他們卻沒有認出我。
我翻到最後一頁,簽下否決意見:
“很遺憾,這次被放棄的是江氏。”
父親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
十八年後,我第一次回港城。
深水港航線招標晚宴上,半個港城的商界都擠在宴會廳裏,隻為等我一句話。
畢竟晏氏航運的新航線落在哪家碼頭,哪家未來十年就能躺著數錢。
助理低聲提醒:
“晏總,江氏的人來了。”
我抬起眼。
江廷川挽著林晚棠,身後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十八年過去,我爸依舊西裝筆挺,儒雅體麵。
我媽保養得也很好。
隻是她挽著江明珠的手,一路都在提醒:
“慢點,地滑。”
江明珠笑得嬌氣。
“媽,我又不是小孩子。”
“多大都是媽媽的寶貝。”
我端著酒杯,忽然想笑。
原來她知道甲板滑。
也知道該牽住女兒。
隻是十八年前,她鬆開了我的手。
江廷川走到我麵前,雙手遞上項目書。
“晏總,久仰。”
“江氏碼頭是港城吞吐量最大的民營港口,隻要晏氏把新航線交給我們,條件隨您開。”
林晚棠立刻接話:
“包括股權。”
她把江明珠拉到身前。
“這是我們唯一的女兒明珠,她也是江氏未來的繼承人。”
唯一的女兒。
四個字,輕飄飄落下來。
像十八年前那場江浪,重新灌進我的鼻腔。
七歲生日那天,遊艇剛開到江心,我爸替我切了一塊蛋糕。
就因為奶油沾到了他袖口,我媽忽然紅了眼。
“你心裏隻有女兒,根本沒有我。”
她哭著衝上甲板,扶著欄杆就要往下跳。
我嚇壞了,抱住她的腰。
“媽媽,不要跳!”
她拚命掙紮。
高跟鞋踩空的瞬間,我被她一起拽進江裏。
水又黑又冷。
我不會遊泳,隻能死死抓著她的裙子。
爸爸拿著唯一的救生圈跳下來。
我以為他會救我。
可他從我身邊遊過,抱住媽媽,把救生圈套在她身上。
我哭著喊爸爸。
他連頭都沒回。
“女兒沒了可以再生,我不能沒有你!”
遊艇很快開走。
螺旋槳攪碎江水,也攪碎了我最後一點期待。
“晏總?”
江廷川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翻開項目書。
最後一頁,是江氏目前唯一能續命的融資申請。
我拿起筆。
江明珠笑著開口:
“晏姐姐,以後兩家合作,我可以親自陪您考察港口。”
林晚棠寵溺地替她整理頭發。
“什麼姐姐?晏總身份尊貴,別亂攀關係。”
我落下簽名。
江廷川眼裏露出喜色。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僵住了。
因為我簽的不是同意。
是否決。
我將項目書推回去。
“十八年前,有人在妻子和女兒之間做過一次選擇。”
“今天,輪到我了。”
江廷川死死盯著那行批示。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很遺憾。”
“這次被放棄的,是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