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我和婆婆回了陸家。
婆婆說,她的金銀珠寶不能便宜那對賤人,要收拾回來。
玄關擺著宋婉晴的鞋。
衣帽間掛著許嬌嬌的裙子。
客廳原本屬於婆婆的全家福,被換成了宋婉晴的孕婦寫真。
婆婆盯著照片。
“拍得不錯。”
“放靈堂正中間正好。”
我還沒來得及笑,許嬌嬌穿著我的睡衣從樓上下來。
“沈棠姐,我媽聞不慣客房的味道,陸叔叔讓她住主臥。”
她扯了扯袖口。
“你這件睡衣挺舒服,我先穿幾天。”
那是我母親去世前,親手替我縫的。
袖口內側,還繡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棠”字。
我伸出手。
“脫下來。”
許嬌嬌愣住。
“不就是件破睡衣嗎?”
陸沉舟從書房出來,把她護到身後。
“沈棠,你發什麼瘋?”
“嬌嬌照顧宋姨一夜,穿你一件衣服怎麼了?”
“她照顧她媽,就要穿我媽留下的衣服?”
陸沉舟皺眉。
“又不值錢。”
這四個字,我聽過很多次。
我母親留下的相冊被泡壞,他說不值錢。
婆婆送我的手鐲被許嬌嬌拿走,他說不值錢。
如今,屬於我們的東西,還是不值錢。
可宋婉晴皺一下眉,許嬌嬌掉一滴淚,就是天塌了。
我抓住睡衣領口,直接往下一扯。
許嬌嬌尖叫著護住胸口。
陸沉舟伸手推我,婆婆擋在我麵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陸沉舟僵住了。
“媽,你為了沈棠打我?”
婆婆甩了甩手。
“以前舍不得打你,是覺得教育要講方法。”
“現在發現,跟你講方法不如物理開機。”
樓上傳來陸正廷的怒喝。
“溫嵐,你又鬧什麼!”
他扶著宋婉晴下來。
宋婉晴穿著婆婆的真絲長袍,腕上戴著那隻丟失半年的玉鐲。
“正廷,別怪姐姐。”
“我占了她的房間,她難受也正常。”
陸正廷摟緊她。
“你懷著陸家的孩子,住主臥天經地義。”
“沉舟結婚七年都沒孩子,我想給陸家多留條後路,有什麼錯?”
婆婆問:“主臥保險櫃裏的東西,你碰了嗎?”
陸正廷嗤笑。
“怕我動你的首飾?”
“你那些老東西,婉晴看不上。”
婆婆點頭。
“那就好。”
保險櫃裏沒有首飾。
裏麵是老宅的房本、幾家公司最早的出資證明,以及陸正廷從沒看過的賬戶資料。
這些東西,全寫著婆婆的名字。
陸家靠她的嫁妝起家。
陸氏兩條最賺錢的生產線,廠房也在她名下。
陸正廷卻一直以為,婆婆離了他,連住處都沒有。
陸沉舟看我收起睡衣,冷聲說:“晚上有家宴,別再鬧。”
“嬌嬌要升職,你作為總裁夫人,給她敬酒。”
許嬌嬌探出頭。
“我還想坐你平時的位置。”
我點頭。
“可以。”
反正最後一頓飯。
誰坐主位,誰坐兒童椅,區別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