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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後三天，宋冉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接通時，他沒有問我在哪兒。

“你為什麼舉報蘇曼抄襲？”

我正在打印離職交接表。

“因為她抄了。”

“那套聖誕主題設計是她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你一句抄襲，就想毀掉她的工作？”

“那是我大學時的畢業作品。”

宋冉停了一下。

很快，他又開口。

“就算用了你的想法，也可能是巧合。”

“曼曼跟你讀過同一所大學，審美接近很正常。”

我看著電腦裏的原始文件。

從草圖、建模到修改記錄，最早可以追溯到六年前。

當年蘇曼剪碎了我的參賽材料。

我以為作品沒有提交成功。

直到昨晚，我在宋冉公司的宣傳頁麵上看見了它。

圖沒有變。

連我當時因為手抖畫歪的一顆星星，都被原樣保留。

設計師署名卻成了蘇曼。

宋冉壓低聲音。

“公司今晚要辦發布會，宣傳已經發出去了。”

“你先把舉報撤了。”

“等活動結束，我讓她在內部署上你的名字。”

“內部署名有什麼用？”

“你別得理不饒人。”

電話被溫敘搶了過去。

“曼曼剛轉正，你現在鬧，可能害她丟掉工作。”

“她搶我東西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不會丟掉工作？”

“又提大學。”

溫敘聲音發沉。

“你是不是準備拿那四年的事，折磨我們一輩子？”

我笑出了聲。

被鎖進器材室的人是我。

被扯掉衣服拍照的人是我。

被造謠勾引老師的人也是我。

可到了溫敘嘴裏，是我用那些事折磨他們。

周嶼在旁邊插話。

“溫喬，發布會來了很多客戶。”

“你現在過來，把事情說清楚。”

“不去。”

“那我們去找你。”

一個小時後，他們堵在我公司樓下。

蘇曼穿著白色禮服，脖子上圍著母親留給我的紅圍巾。

大屏幕正在播放她偷來的作品。

她站在作品前，接受同事和客戶的誇獎。

看見我，她眼圈立刻紅了。

“姐姐，你真的那麼恨我嗎？”

“為了不讓我好過，連自己的男朋友都要拖下水。”

宋冉攥住我的手臂。

“當著大家的麵，把舉報撤掉。”

我甩開他。

“你們公司靠偷來的設計辦發布會，拖你下水的人不是我。”

周圍有人看了過來。

宋冉臉上掛不住。

“你非得在這種場合鬧？”

蘇曼忽然打開大屏幕旁的電腦。

“我可以把文件給大家看。”

“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文件夾打開。

裏麵是完整的設計稿。

每一張下麵，都標著蘇曼的名字。

宋冉把電腦轉向我。

“證據都在這裏，你還想說什麼？”

我看著那些熟悉的圖。

大學時，我發高燒住院。

蘇曼讓室友從我的電腦裏拷走了全部文件。

我出院那天，她帶著那套作品去參加比賽。

我去找老師，她當場哭到喘不過氣。

老師讓我別刺激她。

六年過去，我又陷入了同樣的境地。

我身邊的人，無一不在幫助她。

我還能再畫。

她更需要。

別鬧得太難看。

蘇曼將一份和解書遞給我。

“隻要你簽字，我願意原諒你誣陷我。”

“以後我也不會再提大學時的事。”

我掃了一眼和解書。

末尾寫著，我承認作品由蘇曼獨立完成。

原來他們叫我來，不是為了聽我解釋。

隻是為了讓我給蘇曼的謊話蓋章。

我放下筆。

“不簽。”

蘇曼臉色白了。

宋冉抓起和解書，拍到我麵前。

“你今天必須簽。”

“否則呢？”

溫敘擋住出口。

“否則你別想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