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哥帶著沈柔離開後，球池附近很快熱鬧起來。

舞台音響開始試音，記者也陸續進入拍攝區。

安全主管周啟拿著檢測儀走來。

他剛靠近球池，儀器便發出尖銳的警報。

“這裏怎麼還有壓力數據？”

身旁的工作人員愣了愣。

“球池現在沒人啊。”

周啟看向屏幕。

池底中部的承重感應器，始終顯示著接近成年人的重量。

我拚命指向自己屍體所在的位置。

“有人。”

“這裏有人！”

周啟當然聽不見。

但他還是打開圍欄，準備進去檢查。

沈柔恰好陪著媽媽經過。

看見他要下球池，她立即跑過來。

“儀式馬上開始了，你們在幹什麼？”

周啟解釋，感應器數值異常，池底可能壓著重物。

沈柔的臉色微微一變。

“會不會是姐姐故意扔了東西進去？”

媽媽聽見我的名字，眉頭立刻皺起。

“她人都不知道跑去哪兒了，還要給我們添多少麻煩？”

周啟沒有接話。

他從池邊撿起一顆白色海洋球。

球麵沾著半個暗紅的指印。

那是我掙紮時留下的血。

“這是什麼？”

媽媽的臉色白了一下。

沈柔卻飛快接過彩球，用紙巾擦了擦。

“是顏料吧。”

“剛才拍宣傳視頻，我們往池子裏放了紅色彩粉。”

周啟聞了聞擦過彩球的紙巾。

眼神依舊懷疑。

“彩粉不是這個味道。”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最好把球池清空。”

沈柔眼眶瞬間紅了。

“清空至少要兩個小時。”

“今天的直播方案全圍繞這個項目設計，臨時關閉的話，所有人半個月的努力都白費了。”

媽媽看見她要哭，語氣頓時冷下來。

“機器偶爾誤報很正常。”

“不能因為晚寧發脾氣，你們就陪著她一起胡鬧。”

我怔怔看著媽媽。

回家那天，她抱著我哭了很久。

她說母女連心，這二十年裏，她沒有一天不在想我。

原來母女連心，隻能讓她感受到沈柔的委屈。

卻感覺不到，我的身體正躺在她腳邊慢慢變涼。

周啟還想堅持，哥哥卻快步走了過來。

他的手機正不斷震動。

屏幕顯示，我的運動手環已靜止超過二十分鐘。

那是爸爸認回我時送的禮物。

他把全家人的號碼都設成了緊急聯係人。

當時哥哥還笑我。

“以後你就算在沈家花園裏摔一跤，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現在提醒響了四次。

他隻是煩躁地按下關閉。

媽媽問他出了什麼事。

哥哥將手機遞過去。

“沈晚寧的手環在報警。”

“估計剛才跳球池時掉進去了。”

周啟還想下去檢查。

沈柔卻忽然指著不遠處的倉庫。

“是不是宣傳人偶掉進去了？”

哥哥拿起對講機，讓人清點倉庫裏的宣傳物料。

很快，對麵傳來回複。

“確實少了一個真人大小的公主人偶。”

我衝到他麵前。

“不是人偶！”

“哥哥，是我！”

“我的手環還戴在手上！”

可他沒有再看球池一眼。

沒人知道，那個人偶昨晚被搬去了維修間，根本不在這裏。

爸爸在這個時候終於趕了過來。

“都圍在這做什麼？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有什麼事兒等開幕式結束以後再處理。”

他穿著為開園儀式定製的西裝，胸前別著寫有我名字的紀念徽章。

“媒體和第一批遊客已經到了。”

“今天不能出任何差錯。”

周啟看了一眼儀器。

“不過人偶一直壓在池底，可能會擋住送風口，最好在開放前撈出來。”、

沈柔咬了咬嘴唇，輕聲開口。

“是不是姐姐故意把人偶扔進去的？”

她停了一下，像是怕爸爸誤會我，又急忙替我解釋。

“不過姐姐應該隻是在氣頭上。”

“她以前沒被家人哄過，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委屈也正常。”

“爸爸，你別怪她。”

爸爸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我還不夠慣著她嗎？”

“為了彌補她，我花了十幾個億建這座遊樂場，連名字都是按她的意思取的。”

“柔柔忙前忙後準備了半個月，她不領情就算了，還非要在開園這天鬧得所有人不得安生。”

說完，他帶著媽媽和哥哥走向舞台。

沈柔落在最後。

她回頭看了一眼平靜的球池，嘴角露出一絲輕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