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舟回京前一日,我把自己的東西裝了整整四口箱子。
首飾、衣裳、三年來攢下的月錢,還有逢年過節收到的禮,一樣不少。
至於侯府的東西,我一件沒拿。
沒有必要。
係統答應我的黃金萬兩,隻等陸沉舟休妻,再將我趕出侯府,便會立刻結算。
我如今要做的,就是收拾好行李,幹幹淨淨地滾出去。
陸景珩不知何時站在門外,視線掃到我臉上。
“你要走?”
少年已經長得比我高出一個頭,眉目清冷,不怒自威。
我立刻把賬本藏到身後。
“我隻是給這些東西換個地方曬太陽。”
他盯了我許久,轉身離開。
沒攔我,也沒繼續追問。
果然。
他是想等親爹回來,當麵清算我的罪行。
陸景昭回來得更晚。
他剛從宮中領賞,一身玄甲未卸,手還按在腰間長刀上。
經過我身邊時,他忽然停下。
“明日別亂跑。”
我懂。
行刑前,犯人確實不能亂跑。
陸明珠則送來一碗安神湯。
她輕聲道:“喝了它,今晚會睡得很好。”
我看著湯藥中漂浮的草葉,汗毛瞬間豎起。
這丫頭驗了三年屍,終於要對我下毒了?
我趁她轉身,把湯倒進花盆。
一夜過去,花活得十分精神。
我卻徹夜未眠。
第二日午時,城門鼓響。
陸沉舟率軍回京。
侯府大門洞開,我帶著三個孩子站在階前。
男人從戰馬上翻身而下,一身銀甲,眉眼冷峻。
他身後還跟著一名白衣女子。
那女子容貌清麗,手腕卻纏著邊關軍醫才用的布帶。
蘇清和。
原書女主,也是會親手毒殺我的人。
陸沉舟看見三個孩子,眼底終於浮出一絲波動。
可下一刻,蘇清和輕咳兩聲。
他立刻回身扶住她。
“路上受了寒,怎麼不多披一件衣裳?”
蘇清和搖搖頭,目光越過他,落在我身上。
“侯爺不必憂心。我隻是想到三個孩子這些年受的苦,心中難受。”
來了。
女主開口,劇情啟動。
我已經在心裏替她把後半句補全了。
我虐待長子,逼他整日與銅臭為伍。
我折磨次子,將他丟進軍營任人欺辱。
我殘害幼女,逼她夜夜與屍體同眠。
果然,陸沉舟臉色驟沉。
“沈知微。”
他聲音冷得結冰。
“本侯把孩子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照顧他們的?”
我低下頭,拚命壓住上揚的嘴角。
“侯爺聽我解釋。”
“不必了。”
他從袖中抽出一封休書。
“你心腸歹毒,不配再做侯府主母。從今日起,你與永安侯府再無瓜葛。”
“帶著你的東西,滾。”
休書落到腳邊。
我立刻彎腰撿起,唯恐他後悔。
三年。
整整三年。
我終於熬到自由身了!
什麼侯府主母,什麼惡毒繼母,誰愛當誰當。
隻要跨出侯府大門,任務便會結算。
到時黃金萬兩盡數歸我。
我要去江南買一座大宅,再養十個八個年輕俊俏的小郎君。
我抱著休書,笑得肩膀發抖。
陸沉舟臉色更黑了。
“你還笑得出來?”
“侯爺誤會了,我這是悲痛過度。”
我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轉身就走。
一步。
兩步。
眼看就要跨過侯府門檻,身後蘇清和低聲說了些什麼。
便聽陸沉舟沉聲開口:“走之前,向三個孩子賠罪。”
我腳步一頓。
也好。
讓他們親眼看著我被趕出侯府,三年來積攢的怨氣總該消一些。
我抱著休書轉過身,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挨罵。
陸景珩握著舊賬冊。
陸景昭的手按在劍柄上。
陸明珠剛從大理寺趕回,官袍上還沾著未幹的血。
三個人並肩站在正堂門口,確實都在看我。
隻是他們眼中沒有快意,更沒有解脫。
陸景珩先一步擋在了陸沉舟麵前。
陸景昭反手關上侯府大門。
陸明珠則麵無表情地盯住蘇清和。
我抱著休書,已經邁出去的腳卻頓住了。
等等。
好像有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