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綺雲不敢再耽擱,命人將我和青禾拖進靈堂。
滿朝文武跪在先帝棺槨兩側。
小太子披麻戴孝,被奶娘抱在最前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崔綺雲一進門便紅了眼眶。
“諸位大人,本宮也不想在陛下靈前見血。”
“可謝氏勾結北境,謀害陛下,還妄圖盜走虎符。”
“罪證確鑿,不得不殺。”
韓崢將那把匕首高高舉起。
“此物出自長公主府,便是謝氏私通邊軍的鐵證!”
朝臣中立刻有人附和。
“亂臣賊子,理應處死!”
“國喪期間生出謀逆之心,更該挫骨揚灰!”
崔綺月將一紙認罪書扔到我麵前。
“按個手印吧。”
“你認罪,我們就給青禾一個痛快。”
青禾拚命搖頭。
“主子,別按!”
“他們殺了奴婢,也會殺您!”
崔綺月一腳踢在她胸口。
“閉嘴!”
青禾撞上供桌,嘴角溢出血。
我肩頭的傷口也被扯開,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
崔綺雲看著我,語氣放軟。
“臨霜,你進宮十年,本宮從未薄待過你。”
“別讓大家難做。”
“你把罪認了,本宮保證,謝家旁支一個都不動。”
我抬頭看她。
“皇後娘娘這張嘴,真省東西。”
“殺人不用刀,通敵不用兵。”
“上下一碰,全靠編。”
靈堂裏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崔綺雲的臉瞬間鐵青。
“掌嘴!”
兩個嬤嬤衝上來。
我沒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北境十八城失守,是崔家私賣軍糧。”
“玉門關三萬將士戰死,是韓崢泄露行軍路線。”
“先帝暴斃,是因為他查到了你們頭上。”
每說一句,崔綺雲的臉便白一分。
百官間也起了騷動。
韓崢厲聲打斷我:
“妖言惑眾!”
“還不快堵住她的嘴!”
幾名禁軍拔刀逼近。
我盯著崔綺雲。
“現在放下刀,去宮門口跪著。”
“她進來以後,我可以替你們留一個能認屍的腦袋。”
崔綺月直接笑彎了腰。
“謝臨霜,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長公主若在乎你,這十年怎麼不回京看你一眼?”
“她回來是扶太子登基的,不是來給你收屍的!”
話音剛落,第三聲巨響砸下來。
宮門破了。
沉重的門板倒地,鐵蹄聲一路衝進宮城。
靈堂外的禁軍接連跪倒。
“長公主到——”
殿內瞬間安靜。
崔綺雲連忙整理鳳冠,拉著小太子迎到門口。
“姑母凱旋,正好趕上送陛下最後一程。”
“臣妾已查出謀害陛下的凶手,還請姑母親自處置。”
崔綺月搶著指向我。
“就是這個毒婦!”
“她盜您匕首,冒用您的名義勾結北境。”
“臣女正要替您殺了她!”
門外,一道黑色身影跨過高高的門檻。
裴照野身上的戰甲還沾著幹涸的血。
左手提著敵國王旗,右手握著一杆銀槍。
十年過去,她眉眼間最後一點少年氣沒了。
隻剩滿身讓人不敢抬頭的殺意。
百官伏地,高呼千歲。
崔綺月見她沒說話,以為得了默許,搶過禁軍手裏的刀,朝青禾脖子砍去。
我抬腳踹翻香爐。
滾燙的香灰撲了她滿臉。
崔綺月慘叫著後退。
崔綺雲怒聲嗬斥:
“長公主麵前還敢行凶!”
“來人,打斷她的腿,讓她跪下!”
兩名禁軍按住我的肩膀。
棍子高高揚起。
我越過跪滿一地的文武百官,看向那道久違的身影。
“裴照野。”
崔綺雲臉色大變。
“放肆!長公主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裴照野的腳步停在靈堂中央。
我望著她,輕聲開口:
“不是說要接我回家嗎?”
“我等你很久了。”
裴照野猛地抬頭。
她的目光穿過靈幡,越過人群,落在我滿是血汙的臉上。
下一瞬。
她手中的敵國王旗,脫手砸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