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嬤嬤扯開我的外袍。
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韓崢彎腰撿起,拔刀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長公主的貼身短刃。”
“謝娘娘,你還敢說自己沒有虎符?”
崔綺月一把奪過匕首。
刀柄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霜”字。
那是裴照野第一次學刻字,割破三根手指才刻出來的。
她嫌醜,本想扔了。
我撿回來,帶了整整十年。
崔綺月拿刀在我臉上比畫。
“這張臉倒是值點錢。”
“可惜,人馬上就要進棺材了,留著也沒用。”
我盯著她手裏的刀。
“放下。”
“你怕了?”
“我怕你拿不穩。”
話音剛落,崔綺月揚手便往青禾臉上劃。
我一腳踹翻身邊的太監,撲過去擋在青禾麵前。
刀鋒從我肩頭劃過。
衣衫裂開,血瞬間湧了出來。
青禾眼睛一下紅了。
“主子!”
崔綺月也愣了半瞬。
緊接著,她看著刀上的血,笑得肩膀直抖。
“謝臨霜,你不是很能忍嗎?”
“為了個奴婢,也會急啊?”
我捂住傷口,沒有理她。
當年我在北境替裴照野擋過一箭。
她守在我床邊三天沒合眼。
箭傷結痂那日,她拎著槍衝進敵營,把放冷箭的將領釘在城門上。
回來後,她紅著眼問我:
“謝臨霜,你就不能惜點命?”
如今她若看見這道刀傷,崔綺月怕是連具全屍都留不下。
殿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禁軍衝進來。
“皇後娘娘,長公主的兵馬已到宮門外!”
崔綺雲神色一喜。
“快開宮門迎接。”
那禁軍卻跪著沒動。
“韓副統領下令關了宮門。”
“說宮中有人謀反,任何人不得進出。”
崔綺雲猛地看向韓崢。
韓崢擦掉額頭上的汗。
“娘娘,虎符還沒找到,不能放長公主進來。”
“她若見了謝臨霜,事情可能有變。”
崔綺月不屑地撇嘴。
“能有什麼變?”
“姐姐是皇後,太子是未來的新帝。長公主就算手握重兵,也得聽皇家的。”
我險些被她逗樂。
裴照野十四歲被廢,十六歲被趕出京城。
皇族沒有給過她一粒米。
她手下的三十萬邊軍,是她一次次從死人堆裏撈出來的。
讓她聽皇家的?
先帝活著,都不敢說這話。
崔綺雲顯然比妹妹聰明。
她盯著我肩頭的血,忽然改了主意。
“不能再等了。”
“把謝臨霜帶去靈堂。”
“就說她勾結北境、謀害先帝,罪證確鑿,畏罪自盡。”
“當著百官的麵燒掉屍體。”
“死無對證,長公主也翻不了天。”
韓崢立刻讓人拖走青禾。
我抓住青禾的手。
“她跟此事無關。”
崔綺雲冷笑。
“急什麼?”
“等燒完你,下一個就是她。”
我看著她,最後問了一遍:
“你真要動她?”
“一個奴婢而已。”
崔綺雲扶了扶鳳冠。
“本宮殺她,難道還要挑日子?”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整座偏殿跟著震了一下。
眾人齊齊變了臉色。
第二聲巨響緊跟著砸下來。
那是撞城木撞上宮門的聲音。
禁軍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娘娘!”
“長公主說再不開門,她就把整座宮門拆了!”
崔綺月還沒意識到不對,張口便罵:
“她瘋了嗎?今日是國喪!”
我抬眼看向殿外。
裴照野從前確實沒這麼瘋。
直到她以為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