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棲月從身後走來,看到屏幕,臉色微微一變。
下一秒,她伸手挽住聞敘白。
“敘白,該去婚禮現場了。”
聞敘白沒有動。
薑棲月趁機按滅屏幕。
“大家都已經到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
聞敘白站在原地沉默幾秒,最終將手機塞進口袋。
“走吧。”
九點整,海邊響起了婚禮進行曲。
白色花門立在海邊,座椅上隻坐著六個共同好友。
沒有喧鬧的賓客,也沒有鋪張的儀式。
這是我想要的旅行婚禮。
如今一切都準備好了。
唯獨沒有新娘。
聞敘白獨自站在司儀身邊,目光不斷越過座椅,望向通往酒店的小路。
第一首音樂播放結束,我沒有出現。
第二首音樂響起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朋友們開始竊竊私語。
梁崢起身走到他身旁。
“已經九點十分了。”
“照微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這麼久。”
“我去報警。”
聞敘白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不準去。”
“她現在說不定就站在某個地方看著。”
“你報警,隻會讓她覺得這招有用。”
梁崢甩開他的手。
“如果她真的出事呢?”
聞敘白沒有回答。
他握著捧花的手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我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不安。
可薑棲月穿著伴娘裙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敘白,嫂子就是想看你會不會為了她趕走我。”
“如果你現在取消儀式去找她,她以後隻會一次比一次過分。”
聞敘白眼底那點動搖慢慢沉了下去。
他抽出手,卻沒有讓薑棲月離開身邊。
“儀式繼續。”
司儀尷尬地握著話筒。
“可是新娘還沒有到場。”
“那就先等。”
聞敘白轉身麵向小路,沉聲開口。
“岑照微,我知道你聽得見。”
音響將他的聲音送向整片沙灘。
“昨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現在出來,婚禮繼續。”
海風吹動空著的新娘席,椅背上的白紗不停翻卷。
沒有人回應。
五分鐘過去,攝影師悄悄放下機器。
策劃師走到一旁撥打我的電話。
冰冷的機械女聲一遍遍提醒她,用戶已經關機。
薑棲月接過司儀的話筒,眼眶微紅。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可今天是你和敘白的婚禮,別因為我毀掉自己最期待的儀式。”
“隻要你肯回來,我以後可以離敘白遠一點。”
朋友們看向四周。
有人小聲歎氣。
“照微這次確實過分了。”
“有什麼不能婚禮以後再說?”
“讓這麼多人等她,她也太任性了。”
我聽著這些評價,心裏已掀不起波瀾。
聞敘白說我在鬧,他們便相信我在鬧。
因為過去每一次,我最終都會回來。
聞敘白拿過話筒,聲音比海風更冷。
“最後十分鐘。”
“十分鐘後你再不出現,儀式取消。”
“以後也不用再跟我解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九點二十八分,他低頭摘下胸前那枚白色貝殼胸花,扔在鋪滿花瓣的地毯上。
“她愛來不來。”
“婚禮取消。”
話音剛落,花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沿著沙灘快步走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臉色蒼白的滑翔傘教練。
婚禮現場瞬間安靜。
薑棲月挽著聞敘白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手臂。
聞敘白皺眉迎上去。
“誰讓你們來的?”
為首的警察出示證件,目光掃過現場。
“請問哪位是聞敘白先生?”
“我是。”
警察停在他麵前,聲音沉重。
“今天清晨,救援人員在東側礁石區發現了一具女性遺體。”
聞敘白臉上的不耐驟然凝住。
警察取出一張被海水泡皺的證件照。
“經初步確認,死者是您的妻子,岑照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