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敘白一把奪過手機,對著電話冷聲解釋。
“抱歉,這是誤會。”
“失聯的人是我妻子,我們隻是發生了一點爭執。”
“人是安全的,不需要出警。”
“是我朋友沒有弄清情況。”
說完,他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回梁崢懷裏。
“誰都不許再報警。”
第二天清晨七點,海島的天剛剛亮透。
我站在套房窗邊,看著潮水一遍遍漫過東側礁石。
那裏已經看不見我的身體。
酒店裏卻比昨晚更加熱鬧。
幾個朋友換上禮服,攝影師扛著機器調試光線。
婚禮策劃師把改好的婚紗掛在落地窗前。
腰側那枚白色貝殼,是聞敘白第一次向我告白時送的禮物。
現在,它等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聞敘白從浴室出來,已經換好禮服。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抬手扯鬆領結。
“她還沒消息?”
薑棲月坐在沙發上替他整理胸花。
“嫂子可能還在等你先道歉。”
“敘白,要不你就哄哄她吧。”
聞敘白推開她遞來的胸花。
“這次是她拿命開玩笑。”
“我不會慣著她。”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嶽母”兩個字。
我的心猛地顫了一下,下意識朝他走去。
聞敘白接通電話,母親焦急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敘白,照微在你身邊嗎?”
“我昨晚給她發了十幾條消息,她一條都沒回。”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聞敘白看向窗外,語氣平靜。
“媽,沒事。”
“她因為一點小事鬧脾氣,過會兒就好了。”
父親接過電話。
“什麼小事能讓她一夜不回消息?”
“今天不是還要補辦個小型婚禮嗎?”
聞敘白沉默了一瞬。
薑棲月立即走進浴室,擰開花灑。
嘩嘩的水聲傳了出來。
她又故意提高聲音。
“嫂子,你的浴巾放在門口了。”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
母親卻仍舊追問。
“照微在洗澡?”
“你把電話給她,我聽聽她的聲音。”
聞敘白看了一眼緊閉的浴室門,竟順著薑棲月的謊言應了下來。
“她昨晚沒睡好,心情不好,不想接電話。”
“等儀式結束,我讓她給你們回過去。”
我貼著手機拚命呼喊。
“媽,我不在浴室!”
“去東側礁石找我!”
可我的聲音穿過聽筒,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母親沉默幾秒,聲音仍舊不安。
“敘白,照微從小就怕水。”
“你們在海島上,別讓她一個人亂跑。”
“你替我們看好她。”
聞敘白垂下眼。
“您放心。”
“她沒事。”
“明天我會帶她一起回去。”
電話掛斷。
浴室裏的水聲也戛然而止。
薑棲月走出來,將胸花別在聞敘白的禮服上。
“叔叔阿姨很疼嫂子。”
“要是他們知道她用失蹤嚇人,一定會很難過吧。”
聞敘白的臉色冷了幾分。
“所以我才沒說。”
“等她回來,我會讓她親自道歉。”
梁崢推門進來,手裏握著手機。
“海岸救援隊剛聯係我,說東側發現了染血的白色布料。”
“敘白,我們還是報警吧。”
聞敘白抬眼看向婚紗。
薑棲月卻笑了一聲。
“嫂子昨天穿的就是婚紗。”
“她既然存心嚇我們,提前撕下一塊布扔在海邊也不奇怪。”
梁崢眉頭緊鎖。
“那是血,不是顏料。”
“夠了。”
聞敘白打斷他。
“她剛剛還用平板發過消息。”
“一個能提條件、能威脅取消婚禮的人,不可能出事。”
他拿起桌上的捧花,徑直走向門外。
婚禮策劃師追上去。
“聞先生,新娘還沒到,儀式是否延遲?”
聞敘白腳步未停。
“九點準時開始。”
“她一定就在附近,等著我先服軟。”
剛走到電梯口,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本地視頻被推送到首頁。
【東側礁石區發生墜海事故,救援隊正在緊急搜尋失蹤女子。】
視頻拍得十分晃動。
幾艘救援艇圍在礁石附近,海麵上漂浮著被扯碎的白色布料。
鏡頭掃過礁石時,一隻浸透海水的藍色蝴蝶正粘在暗紅色的血跡上。
聞敘白的腳步猛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