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回來後,我讓管家把聞硯川送我的東西全部搬進衣帽間。
當季的衣服、各種包、還有三個保險櫃的珠寶,被整整齊齊擺了兩排。
管家神情不安,試探問我。
“太太,先生要是知道您清點這些,會不會不高興?”
“本來就是他的東西,總要還的。”
我將最後一條項鏈放到櫃子時,書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聞硯川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阮明梔。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鑰匙和證件,眉頭當即皺起。
“你又在搞什麼?”
“聞硯川,我們離婚吧,這些東西我都不要。”
他扯了下領帶,像是在忍耐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就因為我讓你少去醫院?”
“爺爺需要安靜,明梔也隻是想盡孝,你沒必要處處跟她爭。”
我合上登記冊。
“我沒有跟她爭,我隻是覺得她更適合聞太太的位置。”
聞硯川氣笑。
“離婚?聞氏有多少合作方和媒體盯著我們?如果離婚,外麵會怎麼議論聞家?”
他垂眼看著我,語氣裏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別再拿這種事跟我賭氣。”
“隻要你安分,聞太太的位置沒人動得了。”
阮明梔站在衣帽間門口,目光落在玻璃櫃最中央。
那裏放著一條藍寶石項鏈。
結婚那天,聞硯川親手把它戴到我頸間。
那晚他站在鏡子後麵,替我撥開長發,說這顆藍寶石很襯我的眼睛。
那是他在這段婚姻裏,為數不多的溫柔。
阮明梔隔著玻璃看了許久,才像突然意識到失禮一樣移開視線。
“這條項鏈真漂亮。”
聞硯川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後天的晚宴,你那條白裙子正好缺一件首飾。”
他抬手示意管家。
“把項鏈拿出來。”
管家捏著鑰匙沒敢動,下意識看向我。
我也安靜地看著聞硯川。
“那是我們的結婚項鏈。”
他神情淡漠。
“許照微,項鏈是我買的,我想怎麼處置都行。”
我胸口像被細針紮了一下,卻沒有想象中那麼疼。
原來有些東西真正失去意義後,連爭執都顯得多餘。
我輸入密碼,打開玻璃櫃。
藍寶石在燈下流轉著幽冷的光。
我將它取出來,放進阮明梔麵前的首飾盒。
阮明梔伸手去接,又故意遲疑了一下。
“許小姐,你是不是生氣了?”
“如果你不高興,我真的可以不戴。”
聞硯川不耐地打斷她。
“她有什麼資格不高興?”
“這些年我給她的錢、房子和珠寶,哪一樣不是普通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
“她享受了聞太太的生活,就該懂得什麼叫分寸。”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三年的婚姻像一張寫滿價格的賬單。
他給我多少,我就該退讓多少。
他給得足夠多,我便連尊嚴也不該留下。
我把婚戒也放到登記冊旁邊。
聞硯川的視線在戒指上停了兩秒。
“你把戒指摘下來做什麼?”
“清點東西。”
我把那一頁翻過去。
“省得漏了。”
他臉色微沉,卻很快又恢複冷淡。
“隨你。”
阮明梔抱起首飾盒,唇角壓著一絲藏不住的笑。
我親手替她扣上盒蓋。
“既然是聞硯川買的,那就還給聞硯川。”
“以後它戴在誰身上,都和我沒有關係。”
他們走後,我收到了倫敦藝術學院的錄取郵件。
郵件末尾寫著,獎學金名額隻保留到本周五。
導師問我,這一次還要不要放棄。
三年前,我拿到過同一項目的初審資格。
那時聞老爺子剛查出肝癌,我撤回申請,留在國內照顧他。
去年導師再次聯係我時,老爺子病情反複,我還是沒有走。
屏幕那頭安靜了很久。
導師說:“照微,機會不會永遠在原地等你。”
我看著桌上那份離婚協議,回複道。
“我接受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