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明姝:都是陳年往事了,大家不要再罵我妹妹了,她看到會難過的。】
一句話,徹底釘死了我的罪行。
有人扒出我現在在這家咖啡廳,定位直接發到群裏。
我立刻收起手機起身往外走。
剛到門口,兩個女人攔住我,手機鏡頭直直對著我的臉。
“你就是薑時嫿?那個搶姐姐姻緣的小三?”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辯解,其中一人揚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不要臉的東西,竟然撬自己姐姐的男人!我最瞧不起你這種人!”
我踉蹌後退,後背撞上硬牆。
另一個人上前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拳頭和巴掌接二連三落下來。
“裝什麼可憐,當初搶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我蜷起身子,死死護住小腹。
嘴角破開,血順著下巴往下滴,外套領口被扯得撕開一道口子。
路過的行人很快圍上來。
無數手機舉在四周錄像,沒有人上前拉一把,全在看熱鬧。
直到遠處傳來警笛聲,她們才罵罵咧咧推開我,混進人群跑了。
我扶著牆慢慢撐起身,半邊臉又燙又腫,迎著刺耳的議論聲,擦去嘴角的血。
手機緊跟著響起,是我媽打來的來電。
剛接起來,她理所當然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時嫿,跟你說個事。”
“你姐做完腎移植之後身體受損,再也懷不上孩子,陸澤蕭那邊是不可能跟她複婚的,但她不能一個人孤孤單單過一輩子。”
“她和柏斯遇本就兩情相悅,你抽空回來,和柏斯遇把離婚協議簽了,成全他們吧。”
我啞聲問:“柏斯遇也同意了?”
聽筒那頭傳來一聲嗤笑:“廢話,他喜歡的一直是你姐,這些年要不是你死纏爛打揪著他不放,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掛了電話,我終於明白,柏斯遇為什麼忽然跟我說,想再要一個孩子。
秋風卷著涼意撲過來。
可風再冷,也冷不過我一寸寸凍僵的心。
......
兩天後,我和柏斯遇約在公司會客室簽離婚協議。
同行的,還有我爸媽。
柏斯遇穿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裝,和當年抽簽那日如出一轍。
那年我站在人群裏,攥著裙擺,滿心都是卑微滾燙的憧憬。
以為他選擇了我,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如今我才看清。
嫁給他,才是一切痛苦的開始。
“時嫿,對不起。”這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
我沒有抬眼,一頁頁翻看協議條款。
他坐在對麵,語氣放緩:“雖然我們做不成夫妻,但也不必走到決裂的地步。”
“作為補償,外灘那套江景大平層我已經過戶到你名下,公司所有債務和你無關。”
“我也已經和明姝商量過了,以後每周六,都過去陪你。”
我還沒應聲,父親便開口道:
“時嫿,你姐姐心胸大度,不記恨你這些年占著柏太太的位置,你也該知足了。”
母親也跟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你這麼善良懂事,多生幾個孩子,給你姐姐一個,她後半輩子也就有依靠了,你肯定願意幫這個忙的,對不對?”
我靜靜看著他們。
這是長這麼大,他們頭一回這樣溫和地誇我善良。
卻是為了榨幹我最後一點價值。
握著鋼筆的指尖微頓,我淡淡勾了勾唇角,簽下自己的名字。
離開公司,我回到住了五年的別墅,開始收拾東西。
櫃子深處堆著很多我親手為柏斯遇做過的東西。
熬夜抄的藥膳方子,反複拆改才織好的圍巾,精挑細選的領帶夾。
我從最下麵拿出首飾盒,翻出一條褪了色的手鏈,靜靜捏在手心。
這條手鏈是多年前,薑明姝在大學城旁邊的夜市套圈贏來的,一共兩條。
薑明姝把其中一條送給了柏斯遇。
柏斯遇卻不知道,薑明姝嫌手鏈樣式太土,早就把另一條轉送給了我。
我把那條手鏈放進首飾盒最下層,擦過一遍又一遍。
如今卻覺得那份念想,早已不重要了。
我走到壁爐邊,緩緩鬆開手。
手鏈墜入火光。
如同我對柏斯遇的感情,盡數燒成灰燼。
接下來,我委托中介,把那套江景房掛牌出售。
房款到賬當天,我按當初的心願,以七七的名義注冊成立了兒童救助基金會。
所有和柏氏、薑家糾纏的股份,合作,也全部切割幹淨。
......
出國那天,柏斯遇和薑明姝的婚禮傳遍全網。
視頻裏,薑明姝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他的手臂。
柏斯遇低頭看她,眼底閃著滾燙的光,連眉梢都舒展開來。
像是熬過漫長歲月,終於得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身旁候機的乘客也刷到了新聞,壓低聲音閑聊。
“聽說柏總和薑大小姐本來就互相喜歡,是薑二小姐從中作梗,才陰差陽錯錯過了彼此。”
“還好他們熬過去了,有情人終成眷屬,不然該有多可憐啊。”
我關掉視頻,點開律師的微信:
【把香薰化驗報告,保姆口供,還有柏斯遇婚內不忠的證據,全部公開。】
發完信息,我抬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拉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五年婚姻,如同一場幻夢。
柏斯遇解開了他的執念。
而我也會放下一切。
帶著餘生唯一的親人,奔赴嶄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