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醫生站在床邊翻病曆。
見我睜眼,語氣平淡地告知:
“你懷孕了,六周左右,還好會所的服務生及時把你送來,否則這個孩子要是流掉,你可能再也做不了母親了。”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卷落。
我下意識把手放到小腹上,眼眶忽然就紅了。
懷七七的時候,也是秋天。
我原本已經打算和柏斯遇斷得幹幹淨淨。
嫁妝不要了,公司不要了,這段荒唐的婚姻也不要了。
可意外來的這麼突然。
我的七七,又回來找我了。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枕頭裏,讓護士幫我掛完剩下的水。
走出病房時,我下定決心,要保住肚子裏的孩子,獨自帶他遠走高飛。
繳費窗口排了很長的隊。
剛走到大廳拐角,迎麵撞上我媽。
她看見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姐要跳樓,你快去勸勸她啊!”
我本能地護住肚子。
“媽,你鬆手——”
“鬆什麼手!你姐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沒完!”
天台上風很大。
薑明姝站在圍欄邊,身上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如紙。
父親和柏斯遇站在幾米之外。
我媽把我往前一推,厲聲命令:“就是因為你小心眼兒,受不了斯遇給你姐捐腎,去找你姐夫亂說,他們才會鬧離婚。”
“你現在就跪下認錯,勸你姐別衝動!”
我下意識捂住肚子:“我沒找過姐夫,更沒亂說。”
“還敢狡辯?!”我爸衝上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陸澤蕭的朋友都看見你去他會所了!”
我咽下嘴裏的血,一字一句道:“會所是薑明姝讓我去的,你們連查都不查,就給我定罪!”
“薑時嫿,都什麼時候了,還嘴硬!”
我媽按著我的肩膀往下壓,我爸抬腳踢向我的膝彎。
我的膝蓋重重砸在地磚上,疼得眼前發黑。
“趕緊磕頭!”我媽哭著喊,“你姐都要死了,你認個錯怎麼了!”
我的肩膀被死死按著,額頭被迫往下壓。
薑明姝見狀,連忙哭著開口:
“爸,媽,你們別逼妹妹了,不關她的事。”
“我失去了澤蕭,如今連做母親的資格都沒有了,活著實在沒什麼意思......”
我抬起頭。
柏斯遇站在風裏,看向薑明姝眼底閃過一種我從沒見過的痛苦。
那眼神太深,太沉。
卻沒有一道餘光分給跪在地上,尊嚴盡失的我。
“明姝,你身體裏還有我的腎。”
“你就當是為了我活下去,行嗎?”
薑明姝含淚搖頭:“斯遇,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可你應該也清楚,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她轉身往前走。
柏斯遇衝過去,一把抱住她,幾乎是吼出來:“你說得對,我清楚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所以你要是執意跳,我陪你一起跳!”
他說著,身體往前傾。
薑明姝嚇得尖叫,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一起跌回露台內側。
我爸媽立刻衝過去,一左一右把薑明姝抱住。
“明姝,你嚇死媽媽了!”
“你要是出事,爸也不活了......”
他們圍著薑明姝哭成一團。
沒人在意身後的我。
直到爸媽帶著薑明姝下樓,我才撐著劃破的膝蓋慢慢站起來,搖搖晃晃走下天台。
柏斯遇在樓梯拐角等我。
他伸手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