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望著他,喉嚨堵得厲害。
“季時衍,能不能給我一點錢?”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他半蹲下來,和我的視線平齊。
我的手指攥在了一起,最終緩緩鬆開,低下了頭:
“算我求你,我真的,很需要錢。”
“好,我可以答應你。”
我眼睫顫了顫。
“但不是現在。”
他話鋒一轉,“曼嫵是無辜的,卻因為這件事受到了驚嚇,腳上的傷更重了,我總得給她一個交代。”
“可我爸也是無辜的!......”
我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眼淚順著眼眶滾落,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季時衍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但下一秒,秦曼嫵的哭聲就傳了過來:“時衍,我好疼,我要你陪我!......”
季時衍立刻站起了身,快步朝病房走了過去,用手帕耐心地替她擦著眼淚,語氣溫柔:“不怕,有我在。”
從始至終,沒再給過我一個眼神。
我跌坐在原地,淚痕早已風幹涼透。
原來,一滴淚的重量取決於落在誰的心上。
落在愛你的人心裏,重如千鈞。
落在不在意的人心裏,輕如塵埃。
最終,季時衍確實兌現了他說的話,讓秘書把錢打到了我的卡裏,還多給了十萬。
可已經來不及了。
醫生宣告爸爸錯過了最佳的手術時間,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我踉蹌著幾乎站不穩。
眼前忽然出現了媽媽匆匆趕過來的身影:
“發生什麼事了?”
“媽......”
我的鼻子發酸,朝她伸出手,“爸爸他......”
可她卻與我擦肩而過,就像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徑直朝秦曼嫵的病房走了過去,滿是擔憂。
“哎喲,我的寶貝,你怎麼受傷了?可擔心死媽媽了......”
“媽你可算來了......”秦曼嫵撇著嘴抱住了她,“我還以為你不關心我了呢。”
“怎麼可能,你可是我的寶貝女兒,媽媽最疼的就是你了......”
我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血液在血管凝固,發酸發麻。
我看著我的親生母親,將另外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兒抱在懷裏。
和多年以前一樣,丟下了我和爸爸。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期盼了。
第三天,我辦好了轉院,去了約定好的咖啡廳。
媽媽早就在那裏等著我了,不悅地皺了一下眉:“以前你總會提前一個小時到,怎麼這次遲到了?”
“因為,我不打算等你了。”
我的聲音很輕。
輕到她根本不在意,把婚約解除的文件給了我:
“時衍的那份,我會讓律師給他,至於錢,已經打給你了,從今往後,別再在別人麵前叫我媽媽,聽到了嗎?”
我想起她在麵對福利院的孩子時溫柔地笑著說:“能聽到他們叫我媽媽,是我的榮幸。”
“好的。”
我彎了彎唇,語氣恭敬,
“秦夫人。”
媽媽的表情並沒有那麼高興,反而有些怪異,但最終還是拎著她的限量款鱷魚皮包,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了,確認了到賬的短信,回到季家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
鑰匙放在了玄關,連帶著從無名指上取下來的戒指。
兩天後,季時衍才回來。
看到桌麵上的鑰匙和戒指,眉頭皺了起來。
“太太呢?”
傭人搖了搖頭:
“太太前天就拉著行李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學會耍小性子了?”
季時衍眉毛挑起,“因為我沒陪她?”
傭人不知道怎麼回答。
沉默讓季時衍心裏莫名有些煩躁,打電話給了秘書:
“聯係一下徐晚蕎,今晚有個宴會,她作為季太太,得跟我一起出席,不然我幫她找來的神外科專家,也不用會診了。”
“可是季總......”
秘書小心翼翼地開口,“徐小姐已經不是季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