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隆——
話音還沒有落下,外麵就傳來了打雷聲,震得窗戶都微微晃動。
我的臉色下意識白了白,繃緊了背脊。
季時衍及時扶住了我,有些失笑:“這麼大了還怕打雷?”
“過來。”他握住了我的手腕,“我陪著你,就沒那麼怕了。”
我張了張嘴,還是把剛才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小的時候,爸爸為了養活我們一家,常常早出晚歸去工地幹活。
而媽媽為了出去跟她的情夫私會,總是把我騙進房間裏,鎖起來。
她讓我乖乖等她,不準出去,也不準出聲,她就會給我買糖吃。
但有一次,她離開了三天,爸爸也在工地受了傷,住院了。
我就像是一隻被遺棄的玩偶,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裏。
外麵也是這樣震耳欲聾的雷聲,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敲在我的心頭,把我拖進恐懼的深淵。
此時此刻,季時衍指腹的溫度貼著我的手腕肌膚。
仿佛混進了我的血脈經絡,流到我的心臟。
但下一刻,秦曼嫵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時衍!......你在哪,我好怕......”
季時衍握著我的手鬆了幾分。
我知道,在他的心裏,已經做出選擇了。
“去吧。”
“你不挽留?”季時衍眼睛微微眯起,神色涼薄了幾分,
“手這麼涼,明明也很怕,想要我留下陪你,就好好跟我說,何必擺出一副口是心非的樣子?”
我手指蜷了蜷,眼前浮現出小的時候,媽媽每次出門,我都會抓著她的衣角,懇求她。
“媽媽,我一個人害怕,你能留下來,陪陪我嗎?”
但每次得到的回答,永遠都是:
“晚蕎,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懂事一點?別像個拖油瓶一樣給我添麻煩行嗎?”
後來,我就不再問了。
如今,對上季時衍的目光,我鼓起勇氣:
“那......你能留下來......陪我嗎?”
季時衍眼底的冷淡溫和了幾分。
可門外很快就傳來了秦曼嫵的痛呼聲:“啊!......”
季時衍幾乎是下意識鬆開了我的手。
“我去看看她,很快就回來,你等一等。”
不等我回答,他就已經越過我,出門去找秦曼嫵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門外季時衍將摔倒的秦曼嫵攔腰抱起:
“秦曼嫵,你是傻子?這都能摔一跤,腳疼不疼?”
嘴上是責備,但語氣滿是關心。
“我就是害怕啊,喊你你又不理我,你是不是結婚了就不打算管我了?”
秦曼嫵委屈地撇嘴,“明明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說不理就不理我了?哪有你這麼重色輕友的......”
“管,結婚了也管。”
季時衍替她揉著腳踝,語氣無奈又縱容,
“半截入土了也管,永遠都管,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秦曼嫵傲嬌地像一隻波斯貓,“我睡不著,我要你陪著我,給我講故事,把我哄睡著了才能走。”
“好。”
“真的?要是我一直睡不著呢?”
“那就一直陪著你。”
......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主臥裏,胸口莫名悶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如常了。
開口了又能怎麼樣呢?結局還是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種被丟下的感覺,我早已習慣,見怪不怪了。
當晚,季時衍沒有回來。
我也沒執著等他。
而是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藏進衣櫃裏,像小時候那樣。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迷糊之間,我感覺自己落入到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裏。
睜開眼,發現是季時衍將我抱了起來。
“好好的床不睡,卻跑到衣櫃來了。”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我的臉,語氣意味不明,
“徐晚蕎,你是在跟我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