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暫持續了一秒,被霍湛親手打破:“方案做好沒?別告訴我你效率這麼低,整個晚上都改不好一份顯而易見的方案。”
孟熹輕吸了口氣,擺出八顆牙的標準笑容:“霍總這麼愛挑刺,不會是後悔給我加提成的事,想出爾反爾吧?”
霍湛手裏的咖啡已經見了底:“有多大能力拿多少報酬,如果隻是繡花枕頭,我收回成命也是應該的。”
說完,他轉身走向辦公桌。
還真想出爾反爾啊?
孟熹跟了過去,正要開口,霍湛的聲音悠悠地傳過來:“如果你不樂意,那就再寫一份辭職信,這次我多考慮下,或許可以批給你。”
他輕飄飄的聲音讓孟熹心口咯噔一聲。
老謀深算的家夥,這是在暗示什麼?
霍湛已經拿起了桌上的那份方案,翻看了幾頁,繞過桌後,在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筆,正要落筆,突然抬頭,朝孟熹揚了揚下巴:“過來。”
孟熹站著沒動。
霍湛:“不想知道自己加了一晚上的班,做出的方案有什麼致命問題?”
孟熹這才走過去,湊近看:“什麼問題?麻煩霍總指教。”
霍湛沒理她這句陰陽怪氣,拿著筆在方案上畫了幾個圈。
“張總一直沒點頭,無非是覺得錢太多,而我們給的太少,他想要內頁大篇幅和廣告軟文,想要捧自己代言人,這也無可厚非。”
霍湛說著,孟熹卻有點走神。
她站著,霍湛坐著,俯視的角度看他,立體的眉骨,挺立的鼻梁,這男人長得是真好看。
不是普通的五官端正,而是有一種極其矜貴的氣質。
孟熹忍不住想,這樣的人會不會有失控的時候,他失控的時候,會是什麼樣。
“認真點,”霍湛或許是感覺到孟熹的走神,用筆敲了敲她的額頭,“聽到我的話了嗎?”
“聽到了,也聽懂了。”
孟熹從霍湛手裏拿過那支筆,彎腰,靠得更近,在方案上畫了新的兩個圈,蓋過了他剛才畫的兩個。
霍湛手心被孟熹抽走筆時的食指輕輕撓了一下。
這似乎是抽走筆的必經路徑。
但霍湛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抬頭,看向孟熹。
經過了一整天工作的忙碌,她的妝已經沒那麼完整,眼影微微暈開,鼻尖脫妝的地方還泛著油光。
可即便是這樣,還是看得出孟熹的皮膚非常好,被燈光一照,白的耀眼。
霍湛蜷起掌心,輕輕磨了磨後槽牙。
“說來說去,張總無非是想花小錢辦大事,最大程度捧他新簽下的品牌代言人,捧人的方式很多,不一定非得在九月刊裏體現。”
孟熹把擋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這才發現霍湛的注意力似乎沒在方案上。
她瞥過去:“霍總,你在聽嗎?”
霍湛依舊看著她,沒有移開眼:“你繼續說。”
孟熹在方案上寫了幾個字:“這次我們聯係拍攝九月刊封麵攝影師是Dorian,他是業內最頂尖的攝影師,經過他的手出片的模特,無一例外,全都能大火。”
霍湛:“想曲線救國?”
孟熹點頭:“讓Dorian單獨為張總力捧的新人再拍一組照片,不用放進霓刻,甚至都無需上任何一本雜誌,直接社交平台上一發,這個新人同樣能爆火。”
說完,她聽到霍湛一聲輕笑。
再抬頭,看到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這張臉確實好看,但也著實欠揍。
孟熹擰眉:“你笑什麼?”
“孟熹,你好像對自己特別有信心,”霍湛手指敲了敲桌麵,“Dorian的檔期有多滿你知道嗎,這次能約上,是蘇瀾鍥而不舍跟了快兩個月,一次次改日程才敲定的,你還有多少時間可以再跟一次?”
他是提醒,也是嘲諷。
提醒孟熹別異想天開,也嘲諷她的自不量力。
孟熹不急不躁,又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隨即抬頭盯著霍湛:“如果我能搞定Dorian呢?”
口氣還真不小。
霍湛問:“多大把握?”
孟熹想也沒想:“百分百。”
霍湛眉心動了動。
在工作上有自信是好事,但過於自負信口開河,便會壞事。
放在其他人身上,霍湛早讓他收起白日夢卷鋪蓋走人了。
但看著孟熹,霍湛想到的是另一些事。
從簡曆上看,孟熹沒有背景沒有從業經曆,作品也僅限於學生時代的“過家家”,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麵試時拿到了全場最高分。
人事部更是直接力薦,直接讓孟熹跟著蘇瀾,成了她的徒弟。
這次的九月刊,是孟熹真正參與的第一個項目。
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有幾分不可忽視的手段。
霍湛盯著她看了幾秒,問:“最遲什麼時候能搞定?”
孟熹:“明天下午,給霍總答複。”
霍湛皺了皺眉:“這麼快?”
孟熹聳肩,這次終於沒有把話說得太滿:“早點有結果,那麼即便我沒搞定,也可以留下充足的時間準備PlanB。”
她反將一軍:“霍總應該已經有PlanB了吧?”
霍湛眯起眼。
眼前這張明豔的臉後,還有一個聰明的腦袋。
“明天下午下班前,我要聽到結果。”他說。
“可以。”孟熹點頭。
這事兒定下來,方案相應得需要有些修改。
孟熹在沙發上坐下,就著那份打印好的方案,在上邊寫寫畫畫做修改。
霍湛的工作也還沒結束,盯著電腦繼續。
偌大的辦公室裏,隻能聽見筆尖與紙張接觸的唰唰聲。
期間,孟熹抬眼看過霍湛幾次。
他專注工作的樣子看起來終於沒那麼惹人厭。
偶爾抬起頭,微微滾動著的喉結,透著性感。
孟熹揉了揉發燙的耳垂,繼續低頭改方案。
她的動作過於明顯,霍湛當然發現了。
鬼鬼祟祟的眼神,泛紅的臉頰,還有揉耳垂的動作,這會兒孟熹心裏在想什麼,霍湛怎麼可能猜不到?
嗬。
果然沒看錯人,和猜測中一模一樣。
霍湛冷笑著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接著,看到了麵前那張紙。
是方案的最後一張白紙,剛剛被孟熹寫了幾行字。
這會兒霍湛才看到,最後四個是——勢在必得。
她的字寫得很好,筆鋒有力,透著瀟灑。
和一種,勢在必得。
兩人結束工作離開時,已經快淩晨一點。
霍湛按了電梯,門開後,又側了側身,讓孟熹先進去。
“謝謝。”孟熹沒和他客氣,走進電梯後,打了個哈欠。
“剛剛在想什麼?”霍湛突然問。
孟熹這個哈欠打了太久,腦子嗡嗡的,沒聽清。
“你說什麼?”她問。
霍湛側了側身,看過來:“我說,你坐在我辦公室沙發上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什麼?還能想什麼。
當然是在想,自己什麼時候能撕開這張俊俏的臉,什麼時候能讓這個高傲的家夥甘願為自己俯首稱臣。
“我在想......”孟熹回看他,麵無表情,“霍總您還是少喝一點咖啡吧。”
嗯?
“早上一杯中午一杯晚上又一杯,我覺得,你得去翻翻論文文獻,求證一下,咖啡攝入過多,會不會導致......”
孟熹略微頓了下,視線往下一掃,挑唇:“那方麵不太行。”
霍湛眉心擰了起來。
孟熹為自己贏了一局感到欣喜,雖然隻是口舌之快,也足夠痛快。
可她似乎忘了,霍湛是個錙銖必較的人,哪那麼容易讓她占據上風。
下一秒,他單手插兜,往前邁步,靠了過來。
高大的身形投下的巨大陰影把孟熹完全籠罩住。
孟熹下意識後退,手肘碰到冰涼的電梯壁,她身子縮了下。
霍湛俯身靠近,音色極其漫不經心:“你是不是想要我身體力行向你證明一下。”
“證明什麼?”
“你想要什麼,就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