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間的人數破了五千萬。
市局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有人舉著我的照片,上麵打了個大紅叉。
集團三千名員工連夜在內網發起聯名信,要求董事會罷免我。
簽名數一分鐘一跳。
畫麵裏,水已經漫到了溫知夏的膝蓋。
她凍得嘴唇發紫,還在對著鏡頭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溫啟年盯著屏幕,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扔開拐杖,雙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滿屋子警察都愣住了。
在商場上橫了四十年的溫啟年,跪在了自己女婿麵前。
“硯舟,爸求你。”
“百分之十八的股份,溫家老宅,我副董事長的位子,全給你。”
“離婚的時候,知夏名下的東西她一分不要,淨身出戶。”
“你隻要簽個字......”
方致遠連夜調來的律師團,已經把文件摞滿了半張桌子。
我低頭看著他花白的頭頂,看了很久。
“再加兩樣。”
溫啟年猛地抬起頭。
“您酒窖裏那瓶四五年的羅曼尼康帝,結婚七年,我開過三次口,您一次都沒舍得。”
“還有書房那幅齊白石的蝦,去年保利估過價,一億兩千萬。”
溫啟年咬著牙,腮幫子直抖。
“給你!都給你!”
律師們手忙腳亂地改文件,打印機吱吱地往外吐紙。
水漫到了溫知夏的腰。
賀驍替我打開手銬,把一支筆塞進我手裏。
“沈硯舟,簽。”
我拿著筆,從第一頁開始,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第七頁,我停住了。
“這裏,轉讓比例寫成了百分之一點八,小數點點錯了,重打。”
律師的臉一下子綠了,抓起那頁紙衝向打印機。
溫啟年跪在地上嘶吼:“你是故意的!你就是在拖時間!”
我頭也不抬,翻到第八頁。
“爸,上千億的合同,我總不能閉著眼簽。”
“錯一個點,就是四十個億。”
重打的那頁紙送了過來。
水漫過了溫知夏的胸口,她仰著脖子,哭聲被水嗆得斷斷續續。
彈幕已經刷不出整句,隻剩滿屏紅色的感歎號。
我把筆尖落向簽名欄。
離紙麵隻差一厘米。
牆上的直播畫麵突然黑了。
下一秒,一條新聞快訊插了進來。
“突發!溫知夏綁架案出現重大轉機!”
“綁匪指定賬戶已於三分鐘前收到十億元贖金,綁匪承諾一小時內釋放人質!”
“據悉,贖金由溫氏家族離岸信托支付,經辦人為溫家獨子溫嶼......”
滿屋子的人全僵住了。
溫啟年第一個反應過來,老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小嶼......是小嶼!”
他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搶回桌上的文件,當著我的麵撕成兩半。
“沒有你沈硯舟,我溫家照樣救得回女兒!”
“你一股都別想拿!一瓶酒都別想!”
紙屑落了我一身。
直播畫麵重新亮了。
鏡頭切成了視頻連線,溫嶼站在機場的落地窗前,眼眶通紅。
“姐,別怕,錢付了,我現在就飛回來接你。”
彈幕瞬間翻了天。
【這才是親人!】
【弟弟yyds,姐夫是什麼垃圾】
賀驍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全是鄙夷。
我扣上筆帽,把筆放回桌上。
然後抬起手腕,把剛解開的手銬遞還給他。
“賀隊,銬上吧。”
“我等的人,總算肯露麵了。”